那盆月季浇过水以后,叶子在灯光下亮了一下。
窗外有风吹过,还没有让人打颤的凉意,秋天正在悄悄让出位置给冬天。
韦红霞坐下来,孙老头放下水壶,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隔着一桌清淡的饭菜,像是刚刚合拢的册页上两道被夕光浸透的墨痕,正无声地落进同一段黄昏里。
日子慢慢地过,无波无澜。
孙老头的身体也恢复如初了,每天傍晚还会拄着拐杖在小区里慢慢走上一圈。
腊月很快到了,年味一天比一天浓。
小杰打来电话,说今年腊月二十八回刘家湾过年。
韦红霞声音平静地应了一声,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小杰回来,她怎么告诉他自己和孙老头领结婚证的事。
那张红色的证书被她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。她还没告诉小杰,怕他一时接受不了,又怕瞒得太久,反而成了横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。
腊月二十七那天,韦红霞准备提前一天回刘家湾收拾房子,因为明天小杰一家就要回来了。
在这之前,她和孙老头说过小杰回来过年的事,并提出让孙老头一起回刘家湾。
孙老头却拒绝了。
他不想韦红霞难做,更不愿因为自己,弄得大家尴尬。
他知道韦红霞没有告诉小杰他们间的关系,也知道小杰心里还有一道没过去的坎。
韦红霞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装进那个旧布袋里,又往布袋里塞了一包红枣和几块腊肉。
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把那盆绿萝端到窗台上阳光最好的位置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盆月季。
孙老头站在阳台门口,手里拿着水壶。
韦红霞在客厅里站了一下,看着他,有话要说,又还没有想好怎么把那些话排好。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她开口,又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