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来,如同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,没有激起浪花,只是沉了下去。
韦红霞没有再说什么,站起来走进房间,拿出布袋,把换洗衣服放进去。
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小月跟在她后面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,看着韦红霞。
小杰坐在堂屋里,没有出来送,也没有叫住她。
韦红霞径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,院门在她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往村口走去,风从背后追上来,吹动她外套的下摆。
土路上还留着昨天小杰他们回来时踩下的脚印,现在被风吹得模糊了。
走到村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刘家湾。
老屋的烟囱没有冒烟,新屋的窗户也暗着,只有堂屋的灯还亮着,像是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她不知道以后小杰还会不会主动打电话来,不知道这两间老屋和新屋还记不记得她住过的样子。
但她知道,她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,有一扇门不会在她敲门的时候沉默。
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,那辆回县城的车已经在路尽头等着了,车灯亮着。她紧走几步,上了车。
风从车窗缝里漏进来,带着冬天末尾那种干燥的寒意。
韦红霞靠着座椅,看着窗外的路灯光一盏一盏地靠近又退远。
她想,有些话不是非要等到被接住才算说出口,她只是不想再站在一个不会被接住的地方等待了。
那间朝南的房间还在那里,窗台上的绿萝还在等着她回去浇水。
她知道自己在往一个有人等她的地方去,也会一直记得那条路上,她终于不再害怕走到尽头的时候,身后空无一人。
车拐过最后一个弯,县城那片灯火在挡风玻璃外慢慢铺展开来,像一幅她正在慢慢学会辨认的地图。
县城的小区里很安静,路灯把地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暖黄。
韦红霞走进电梯,按了顶楼的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,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还和往常一样立在那里。
她掏出钥匙,捅进锁孔,拧了一圈,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