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时此刻，他如何稳得住？

本是念及善心收下的徒弟，谁料竟成了天赐的惊喜。

这才入门第一天就凝出法力，日后成就，岂止飞升？

而身为师父的他，自然也能水涨船高，沾光无穷。

“能从《黄庭经》里另辟蹊径，看来你的悟性确实不凡！”

这话本该从容笃定，偏被他略带发颤的尾音搅得有些滑稽。

“稍后你把功法誊抄一份，为师帮你把把关，看看有没有疏漏。”

他终于按捺不住，道出了真正意图。

一部起步就能凝练法力的功法，谁不动心？

他们修道之人初入门槛时，体内空空如也，全靠外物借力施法。

所以才叫“道法”，而非“法术”。

徒弟的东西，不就是师父的？九叔毫无心理负担，只借“审阅”之名，实则想细细揣摩这部《黄庭长生经》。

而这，也正是叶渊主动开口的缘由。

他并非炫技，只是真心想将这部功法，传给九叔。

毕竟这是救过自己性命的师父，他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，有了好东西还对师父遮遮掩掩、藏着不露。

拿去孝敬师父，又不会少自己一根毫毛。

“是，师父！”

叶渊应声点头，也没点破九叔那点羞于启齿的腼腆。

“你眼下虽已凝出法力，但终究只是‘有法力’而已！”

“没有道法傍身，照样降不住一只厉鬼！”

“符箓、咒诀这些根基功夫，接下来得扎扎实实学起来！”

九叔说话时耳根微热，面皮泛红。

叶渊已能引气入体、炼出真劲，他心里清楚，自己这师父头衔，其实早已名不副实。

可若真一声不吭、全然袖手，又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，只好挑几句听上去要紧、实则虚浮的叮嘱。

一顿饭，就在九叔百感交集的神色里悄然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