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吕布,温侯吕布,向来是知错改错,绝不认错。
他草草扫了两眼信上的内容,跟陈宫说的差不多,便将信随手往案上一撂,大手一挥,说道:
“叫陈珪陈登进来一块儿议事。我问问他们,这趟咱们去还是不去。”
陈宫一听这话,整个人愣了愣,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吕布,声音都激昂了起来:
“将军,陈珪陈登是刘备派来的内应,我跟你说过不下十遍了,叫你别跟他们走得太近。你怎么能让他们进来掺和议事?”
吕布皱起眉头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火气:
“陈宫,我也跟你说了不下十遍了,你别老诬陷好人。是忠是奸,我自己有眼睛,分得清。”
他顿了顿,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陈宫一眼,又接着说,“陈宫,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?”
“我又没说不让你参与,只是叫他们一块儿来商量商量。有句话怎么说的,人多力量大嘛。你总不能回回都一个人替我拿主意,总得把权分点给别人吧?”
分权两个字像两根毒针一样扎进陈宫的耳朵里,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。
他的权力正在被人切割,这是再严重不过的事。
陈珪和陈登会一步一步把他的话语权全部架空,到最后他很可能变成一个只会给吕布递情报的摆设。
那绝不是他想要的。他要的是吕布眼里只有他一个人,只信他一个人!
他把那股翻涌的杀意狠狠压回肚子里,开始在脑中飞快地盘算,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那对父子。
首先,下手的时候自己必须干干净净,有牢靠的不在场证明。要是吕布怀疑到自己头上,那可就适得其反了。
他把手中现有的蛐蛐在心里一只一只过了遍,很快就有了主意。
刘备不是要让吕布和自己带兵跟着他去打公孙瓒吗?这不正是现成的不在场证明吗?
他手里恰好有一只死侍蛐蛐,可以召出一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死侍。
他大可将计就计,随吕布一同出征,让陈珪陈登留守小沛。
等走得远远的,再让死侍在城中悄悄暗杀了那对父子。
事成之后,再故意让死侍留下点破绽,把嫌疑引到曹操派来的刺客身上,自己便能干干净净地撇清所有关系。
陈珪陈登一死,他陈宫,就是吕布身边唯一的谋士了,哈哈哈哈!
想到这里,陈宫心头骤然一喜,可那喜意还没浮到脸上,又被一层忧虑盖了下去。
可惜,太可惜了。这只死侍蛐蛐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,本来是想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的,没想到竟要浪费在两个奸贼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