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期待。
车子在院门口停下来。
陈旅长先下了车,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,冲门槛上站着的左平安挤了挤眼睛,你爹把你新妈妈接回来啦。
左向东从另一边绕过来,他走到左平安面前,弯下腰,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揉了一下,然后侧过身,让开了一步,露出身后车门的位置。
“平安,这是你的徐阿姨。”
后座车门打开,徐松芝从车里出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列宁装,没有盖头,没有凤冠霞帔,干干净净的,站在晨光里。
陈旅长站在旁边,心里头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段圆场的话,打算万一平安这孩子不认生、不说话、或者干脆扭头就跑的时候,他好插科打诨地把场面圆过去。
可左平安没跑。
他站在门槛上,那只摸过母亲遗照的手背在身后,另一只手里捏着那张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照片。
他的目光落在徐松芝脸上,从眉毛看到下巴,从下巴又看到眉毛。
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张照片,又抬起头,目光在两张脸之间来回了一下。
小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确认。
他也不懂为什么,但这个徐阿姨,跟照片里的人……有几分像。
他也不知道是哪儿像,或许是眉眼的弧度,或许是嘴角的线条,或许是那种安安静静站着、不张扬但让人安心的感觉。
左平安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,然后抬起头,看着徐松芝,脆生生地喊了一声:
“妈!”
“妈!”这属于是孩子内心中唯一的倔强了,在眼里,妈妈是妈妈,妈是妈。
徐松芝站在车门口,本来在路上已经反反复复地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——
平安不理她怎么办?
平安怕生怎么办?
平安哭着要找亲妈怎么办?
她想了几十种可能,每一种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