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已经重新踏入五洲山河,祖祠中的命灯想来也会有所感应。
母亲、父亲,还有家中的那些长辈,很快便会知道他回来了。
他没有留在山巅等待。
辨认片刻地势后,顾长渊沿着山脊而下,走上了一条掩在荒草间的古道。
……
此地极为偏远。
古道两侧不见村落,也没有半点炊烟。只有连绵起伏的灰黑山岭铺向远处,山势陡直,峰脊狭长,像是一柄柄被岁月磨钝的古兵,斜插在大地之上。
几面山壁上留着平滑而狭长的裂痕。
不像自然崩落,更像许多年前曾有人在此挥刀,锋芒斩开山石,留下的痕迹直到今日仍未被风雨抹去。
古道旁偶尔还能看见埋在土石中的残兵。
锈迹爬满断刃,草根从裂开的兵身中钻出,早已与山石长在了一起。风从残缺的兵锋之间穿过,偶尔带起一声低鸣,转眼又被空旷山野吞没。
他并不急着赶路。
既然已经回到五洲,家中很快便会有所感应。眼下又不知身在何洲,他索性顺着古道慢慢向前,沿途看看远处山势,遇见埋入土石的残兵,也会稍作停留。
一路始终不见人影。
脚下道路虽然还算完整,边缘却早已生满荒草,显然平日很少有人经过。直到向前走出很远,他才在泥土间看见几道尚未完全散去的车辙。
前方应当有人烟。
日头渐渐西斜。
古道尽头,终于出现一道脚步匆忙的身影。
那是一名年轻修士,背后负着一柄宽刀,衣袍上沾着赶路留下的尘土。他走得很快,像是急着在天黑以前赶到某处。
顾长渊向旁侧让开半步。
“劳驾。”
年轻修士脚步一顿。
他原本还带着几分赶路的匆忙,可抬头看清眼前之人以后,神色很快缓和了些许。
玄衣暗金,墨发玉冠。
哪怕只是站在一条偏僻山道上,也能看出眼前这名少年绝非普通散修。
“公子有事?”
顾长渊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