珣濯握着她的手,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,然后立马让人去请呼延朗。
呼延朗背着药囊走进来,在沈蘅手腕上搭了好一会儿脉,花白的眉头拧了又松,松了又拧,然后把她的另一只手也诊了一遍。
他站起来朝珣濯拱手行了一礼,那老头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恭喜国师,夫人有喜了。”
沈蘅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抬手轻轻覆上去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似的。
珣濯从呼延朗手里接过药方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纸,指节泛白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他问呼延朗需要注意什么,饮食有什么禁忌,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就卧床休养。
呼延朗被他问得招架不住,摆摆手。
“公主身子底子养得好,不必太过紧张,正常起居即可,只是不要太过劳累!”
从那天起,国师府的书案上多了一摞厚厚的书。
是从太医院搬来的所有关于妇人妊娠和产后调理的医书,还有几卷从大昭重金购来的稳婆手札,密密麻麻全是接生的注意事项。
珣濯每晚批完文书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烛火常常亮到深夜。
有些重要的地方还用朱砂笔做了记号,旁边批注上他自己的想法。
“此法可行,问过呼延太医。”
“此法有风险,慎用。”
“夫人怕疼,需寻无痛之法。”
沈蘅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坐在书案前。
她披了件外衣走过去,看见他手里那本书翻到的那页写着“产妇临盆之痛,如筋骨寸断”,他的眉头拧得比批军报时还紧。
她伸手把他的书合上,笑道。
“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?”
他握住她的手,手指很凉。
“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。”
沈蘅把他拉起来,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小腹上。
“我和孩子都在这里,哪里都不去。”
沈临收到消息的当天就策马从凉州赶来了。
他进国师府的时候珣濯正在给沈蘅炖汤,袖子上沾着排骨的油渍。
沈蘅靠在软榻上盖着薄毯,正指挥图鲁和率耶把大棚那边新收的青菜分装好明天送给雪狼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