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人至今未曾找到其琛下落。”
原本转身想走了,可不经意见到手中那枝花,他不知怎么的,在意识到之前,接下来的话便已经脱口而出了。
“他让我保下月拂晓,我拒绝了。……他没再说别的。”
谢蕤心尖尖似乎抽动了一下,镇定自若的一点头,道:“我知道。”
蒙忌忽然有些疑惑,这疑惑在之前夜话时便已经生出,只是当时被她的那几句涉及高泣的言谈打断了,便没有继续下去。
此刻他眼中颇为质疑她这份云淡风轻,上赶子来了一句:“你不因此怨怼于我,觉得我冷血无情么?”
能对其琛用上‘敬慕’二字,还那样嘱咐自己,她对他的心意……
应该不会允许她如此豁达罢?
谁料,谢蕤目光渐深,不闪不动的与他对视半晌,忽然问道:“你心里,应当已经有准备了罢?”
蒙忌一怔。
他是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之下,忽然明白谢蕤这句话里头的深意的。
一时间,心头竟有些微微发慌,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,她却又平静的点了下头:“我心里有准备。你们这一面,得了这么个果,不过是朝着那个结果更近一步罢了。”
早说过,如今的蒙阳,手里所剩的,也就只有霍其琛这一张牌而已。
可这一张牌,保命也好、保人也罢,他终究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。
并非霍其琛的份量不够,而是……
蒙忌深深吐息一回,生平头一次对一个这样年纪的丫头片子真心折腰:“……你是真聪明。”
谢蕤哼笑一声。
“你是真冷静——既应当又无奈。”她想着蒙忌此间的处境,想着霍其琛,又想想高泣,心中对面前人的怜悯又深了些。
她走过去,抬手拂下他肩头的一片枯叶:“听说你定了新年号,太平?……天册之时,尚有左膀右臂,太平之日……但愿你,不用活得那样孤独。”
默然片刻,他忽然淡淡一笑。
也是有花开一树的力量,她看着,眼中跟着染上些光彩。
“明日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你可愿与我一起去见高泣?”
谢蕤沉默了。
她退后半步,抬眼看向他。
“……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