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冉张了张嘴,没等说话,就见远处有人过来。
来人递上了扣着紫宸府泥封的信笺后便下去了。谢冉看着闻玄将信打开,越看脸色越差。
她心头下意识的就跟着一抽抽。
“……怎么了?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,她谨慎的看着闻玄,生怕这句话问出去,得来的会是自己承受不起的消息:“是京中出了什么事?”
闻玄抬眼看向她。
许久,他只道出了两个字:“沐之……”
谢冉一把抢过了他手上的信笺,映入眼帘里的,是一道言简意赅的消息。
——王相,病重了。
紫宸府消息传来的当晚,谢冉坐在案前,给紫寰的奏疏还未写完,京中召回的圣旨便先传过来了。
杨衍依旧是很纵着她,谢冉头一次在军中接圣旨接得如此毫无二话。
第二天便安排好了回京诸事宜,晚上在帐中收拾行李时,她被身后一直缠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招惹得受不了了似的,匆匆的弄好了手头这些事,回头迎向闻玄那道深不见底的眸光,又好笑又无奈,到底是率先开了口:“你怎么了?自从西境回来之后,你就总爱这么欲语还休的看着我,天亮我就要走了,你的话要是再不说,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说了。”
她说着,一步一步走向他,神色极是坦然,就是带着些化不开的倦愁。
闻玄把她抱在怀里,低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,不知过了多久,才终于低低道出一声:“对不起……”
重逢之后,大半年了,有些话题,他们并没提及过。
谢冉歪着头在他耳边蹭了蹭,目光越过他肩膀,有些恍惚,有些茫然。
她问:“为了什么?为……你同杀我弟弟的人是同一个姓氏?”
闻玄没有说话,她却感觉到那双扣在自己背上的手狠狠紧了一紧。
她无意义的笑了笑,在他背上顺了几下,而后佯作宽容似的说:“你运气好,我太累了,怨怪不起了。”
这语气显然不是正经的,闻玄才刚蹙了蹙眉,尚未开口,便听她又道:“而且,我也不想在余生,一直为当年喝下那盏毒酒的人不是自己而自责。”
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,连在一起就是,不想恨了,不想怪了。
对谁,都不想了。
蓦然间,她只觉拥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,一个恍神,便见闻玄松开了自己,只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臂,眼里的神色越发透出些惶恐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夫君实在是可怜又可爱。
她缓了一口气,轻声言道:“我知道你一直不把慕容定的身份告诉我,就是怕我这么想。”
若说过去只是为哥哥带自己而死的愧疚,那如今,便直接成了对这天下接二连三的涂炭而自责。
闻玄心里发慌,半天,只问出来一句:“你这么想了吗?”
谢冉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