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卒将箱子紧紧护在胸前,怒目而视,声音拔高了几分,引得周围几个士兵都扭头看了过来,
“你究竟是何人?!竟敢冒充睿亲王妃!还敢抢夺王爷的家书!这是军机要务,若出了半点差池,你担得起吗?!简直不知死活!”
他越说越怒,方才的惊愕此刻全化作了后怕!
若这女子当真把信抢走了,若是信里有什么要紧的军情或是王爷家眷的私密话被外人看了去,他这颗脑袋便是长了十个也不够砍的!
他骂完,见阿朵还站着不动,索性一手抱着箱子,另一手猛地推了她一把。
他常年跑驿路,手劲不小,阿朵一时不察,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两步,鞋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整个人仰面跌坐在地,手肘在沙土上蹭出一道血痕。
阿朵摔得懵了一瞬,随即一股火气从胸腔里猛地蹿上来,烧得她脸颊通红
。她撑着地爬起来,指着驿卒的鼻子尖声道:
“你竟敢推我!我去告诉王爷,让王爷治你的罪!”
说罢也不拍身上的土,转身便气冲冲地拨开围观的士兵,朝着中军帐的方向疾步走去。
驿卒站在原地,皱着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倒不担心王爷会因此责罚他。
睿亲王爷治军严明、是非分明,在军中威信极高,从不因私废公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了摸在王府时王妃给他的那封赏银,沉甸甸的足足有五百两银子!
又摸了摸腰间工部配发的那柄短管手铳,这可是王妃造出来神兵利器,竟连他一个小小的驿卒都能配上一柄,这是多么大的恩典与荣耀。
他攥了攥拳头,心头的担忧却愈发重了几分。
他担心那个女人,长得与王妃如此相像,又敢在军营里这般横行无忌,分明是仗着什么人的势。
驿卒深吸一口气,将木箱与信件抱得更紧了些,大步朝着中军帐走去。
他越想越是替京城里的王妃不值。
那么好的一位主子,让丫鬟给他塞赏银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“路上辛苦,买碗热汤喝”,说话时眼底温温柔柔的,半分架子都没有。
若她在家中盼着夫君归来,而王爷在这边军营里却养着一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人……驿卒攥紧了拳头,牙根微微发紧。
他暗暗下定决心:这封信,无论如何要亲自交到王爷手中。
只盼王爷看了王妃的信、看了王妃捎来的东西,能幡然醒悟,莫要做那等对不住王妃的事才好。
他正埋头走着,身前不远处的阿朵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方才被驿卒推倒在地时蹭破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,那股子怒气冲上头顶时她满脑子只想着去找李渊告状,可走了十几步,北地的风一吹,发热的脑子便渐渐冷静了下来。
她望着前方几十步外那顶最大的牛皮帅帐,帐外站着两名腰悬长刀、目不斜视的亲卫,心想她若两手空空地闯过去,别说见到李渊,怕是连帅帐十步之内都靠近不了。
那些亲卫是跟着李渊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,她这张脸再像谢扶盈,没有通传也休想迈进那道帐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