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李晏抱拳道:“末将洪江龙宫巡江夜叉李艮,奉龙王之命,前来迎接贵客。
龙王已在宫中设宴,请贵客移步。”
李晏看了他一眼。
夜叉李艮,这个名字他在天庭的典籍中见过。
洪江龙王驾前有四员大将,巡江夜叉李艮排行第三,使一柄三股托天叉,重三千六百斤。
此人性情刚直,忠于职守,在洪江水族之中颇有声望。
“李将军,”李晏淡淡道,“贫道与这位婆婆,似乎不在龙王的宴请之列。”
李艮道:“贵客说哪里话。
龙王说了,今日洪江渡口来了贵客,便是洪江的福分。
龙王已备下酒宴,请贵客务必赏光。”
李晏望向张氏。
张氏面色已比方才好了一些,似是感应到李晏的目光,开口道:
“道长,龙王相请,咱们若是不去,倒显得不知礼数了。”
李晏微微点头,对李艮道:“既是龙王盛情,贫道便叨扰了。
只是这位婆婆是凡人之躯,只怕入不得龙宫。”
李艮道:“贵客放心。
龙王已命人备下了避水珠,可保这位婆婆在水下如履平地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,打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。
那珠子通体蔚蓝,内中隐隐有波涛流转。
李艮将避水珠双手奉与张氏。
张氏接过,那珠子一入手,她周身便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。
那水光将江水隔开,她在其中呼吸自如,与在岸上无异。
鲁老三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。
他撑了四十年船,头一回见龙王派人来请。
“鲁老丈,”李晏道,“劳烦你将船撑到龙宫前。”
鲁老三如梦初醒,连忙摇橹。
乌篷船跟着李艮,向那龙宫驶去。
龙宫越来越近。
那水晶宫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宫门之前已站了两排迎客的水族。
左排是虾兵,手持长戈。
右排是蟹将,各执铜锤。
宫门正中,洪江龙王亲自迎了出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水族幕僚。
李晏扶着张氏下了船。
洪江龙王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小王洪江龙王敖洪,见过道友。
道友远道而来,小王未能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李晏回礼道:“贫道严礼,不过一介散修,怎敢劳动龙王大驾。”
洪江龙王哈哈一笑:“道友过谦了。
天师方才已与小王说过,道友乃是当世高人,五行合一,金仙修为。
小王这洪江龙宫,多少年不曾有金仙驾临了。
今日道友到此,是小王的福分。来来来,快请入宫。”
他侧身引路,将李晏和张氏请入龙宫。
李晏扶张氏缓步而行,目光却在暗暗观察。
这洪江龙宫的格局,与他当年见过的四海龙宫截然不同。
四海龙宫富丽堂皇,处处彰显龙族的气派。
这洪江龙宫却朴素得多,水晶为墙,珊瑚为柱,珍珠为灯。
虽也华美,却有种江河水府的野趣。
宫墙之上,有几处修补的痕迹。
那痕迹虽已尽力掩饰,却瞒不过李晏的眼睛。
这应该便是当年洪江龙王与那孽蛟大战时,被撞塌的痕迹。
一行人穿过前殿,来到正殿之中。正殿之上已摆下酒宴。
主位自然是洪江龙王的,左右两侧各设了几案。
左侧首位坐着黄广义,右侧首位空着,显然是留给李晏的。
李晏扶着张氏在右侧首位坐下,自己在旁边落座。
洪江龙王在主位坐定,举起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