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张氏坐在草席上,神情有些不安。
“婆婆请讲。”
张氏犹豫了片刻,低声道:“道长,老婆子方才听见那钟声,心里头忽然跳得厉害。
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”
李晏在她对面坐下,温声道:“婆婆可是感应到了什么?”
张氏摇了摇头:“老婆子说不上来。
就是心跳得慌,跟那年光蕊赴考前一晚一模一样。”
李晏从袖中取出一枚辟邪令。
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热,五色光华缓缓流转。
他将令牌放在张氏手中,合上她的手指。
“婆婆,此令予婆婆一握。
令中有贫道封存的一缕气息,婆婆握着它,心便会安些。”
张氏握着那令牌,觉得一股温热流入心口。
心跳竟真的平缓下来。
“道长……这令牌,好生暖和。”
便在此时,船身猛地一震。
鲁老三的惊呼声从船尾传来。
李晏身形一晃,已出了船舱。
只见船头前方三丈之处,水面炸开一团水花。
水花之中,一道黑影冲天而起。
那是一条黑鱼。
长约丈余,通体漆黑,无鳞无眼,满口獠牙。
它跃出水面,在半空中扭转身躯,向船头扑来。
李晏抬手,五指虚虚一握。
那条黑鱼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獠牙开合,鱼尾甩动,却动弹不得。
李晏五指收拢。
黑鱼的身躯随之向内塌陷。
嘭!
黑鱼化作一团血雾,随风飘散,连一片鱼鳞都没剩下。
鲁老三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撑了四十年船,在这洪江上见过不少怪事,却从未见过这般手段。
这道人只是抬了抬手,那条比人还大的黑鱼便碎成了血雾。
“道长……”
李晏收回手,淡淡道:“一条鱼罢了。鲁老丈继续撑船便是。”
鲁老三不敢多问,连忙摇起橹来。
可船刚行出数丈,水面又是一震。
数十条黑鱼从四面八方跃出水面,将乌篷船团团围住。
如同数十道黑色闪电,同时扑向船头。
李晏立在船头,双手负后。
周身涌出一层淡淡的五色光华。
那五色光华向外扩散,化作一道光罩,将整艘乌篷船笼罩其中。
黑鱼撞在光罩之上,发出一连串闷响。
如同撞在铁壁之上,弹回水中,翻起白肚。
可它们不死心,一波接一波,撞了又撞。
李晏眉头微皱。
这些黑鱼分明是受人驱使,不惜性命也要阻他渡江。
那孽蛟自己不出面,却派这些炮灰来消耗他的法力。
便在此时,龙宫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龙吟。
那龙吟低沉浑厚,震得江面荡起层层涟漪。
龙吟声中,一道水光从龙宫飞出,落在乌篷船前。
水光散去,现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身高八尺,身穿鱼鳞细甲,手持一柄三股托天叉。
面如蓝靛,发似朱砂,颔下无须,双耳各穿一只金环。
周身水气浓郁,显然是个修为不弱的水族将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