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露出一口白牙:
“费周折便费周折,横竖俺老孙有的是工夫。
二位菩萨慢慢去办,俺老孙再睡一觉便是。”
说罢当真闭上眼,鼾声又起。
慈航望着他那副泼皮模样,只转过身对地藏王道:
“此事贫僧来办。你且在五行山再留些时辰,待贫僧去去便回。”
地藏王微微颔首。慈航足下莲云一托,便向那东方天际飘然而去。
这番对话,山神庙中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墨竹拄着竹杖立在庙门口,望着山下那猴子耍赖的模样,忍不住咧嘴一笑:
“这猴子,被压了五百年,嘴皮子倒比从前更利索了。
连地藏王菩萨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。”
海琼坐在蒲团上,膝上摊着那卷竹简,手中握笔。
正将方才山下那一幕一字一句地记下来。
她写到孙悟空说俺老孙有的是工夫时,忍不住笑了一声,笑完又是一阵咳嗽。
李晏端坐于蒲团之上,阖目凝神,心中已在暗暗盘算。
观音此去天庭讨酒,少说也要一日半日。
地藏王留在五行山。
四大金刚,四值功曹,三大护法神兽的注意力全在山下那猴子身上。
这便是一段难得的空隙。
若要演化洞天,冲击太乙金仙,没有比此时更合适的时机了。
他睁开眼,望向墨竹与海琼。
“师兄,师姐。贫道有一桩要事,需请二位相助。”
墨竹见他神色郑重,也收起了嬉笑之色。
拄着竹杖走回庙中,在他对面盘膝坐下。
海琼搁下笔,正襟危坐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。
“师弟请讲。”
李晏右手掐诀,在庙中虚虚一划。
一道五色光华流出,化作一道光幕,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光幕之上,五行符文缓缓流转,相生相克,将庙中的一切气息尽数隔绝于内。
墨竹面色微变。
他认得这一手,五行封天印,乃是方寸山的不传之秘。
此印一出,便是太乙金仙以法眼观之,也只能看见一片混沌,看不见印中真容。
师弟的五行造诣,竟已到了这般地步。
李晏做完这些,方才开口:“贫道想要演化大千洞天,并且冲击太乙金仙境。”
墨竹手中的酒壶差点落在地上。
“师弟,你说什么?演化洞天?”
李晏点头。
那猴子在山下与观音地藏周旋,言语间虽是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。
可李晏以因果之眼看得分明。
那猴子体内的法力已被六字真言封条压制到了极限,连金丹都快转不动了。
五百年的山体压迫,虽替他淬炼出了一副五行真身,却也耗尽了他的元气。
若再不破山,那猴子的寿元至多再撑百年便会枯竭。
他信不过如来的承诺。
那取经大计,明面上是佛门东传的盛事,暗地里却是几方势力角力的棋盘。
猴子不过是这棋盘上一枚分量最重的棋子。
谁知道取经之后,佛门会不会卸磨杀驴?
他不能赌,也不敢赌。
他要的,是亲手把那猴子从山下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