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这个道人一手促成。
更麻烦的是,这猴子竟当众称这道人为兄弟。
以孙悟空的性子,他认的兄弟,便是如来世尊亲自来要人,他也未必肯松口。
“大圣。”
观音温声道,“你既已脱困,便是天意如此。
贫僧此番去天庭,已替你讨来了琼浆玉液。
大圣若肯履约,保取经人西行,便是斗战胜佛,永脱苦海,得证正果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壶。
那玉壶通体莹白,壶身之上刻着蟠桃会的图样,壶口封着一道金色符印。
符印之上,隐隐有蟠桃的香气透出。
孙悟空瞥了那玉壶一眼,却不伸手去接。
“菩萨,俺老孙问你一桩事。”
猴子歪着脑袋,金睛里闪过一丝狡黠,
“你方才去天庭讨酒,怎的带了这般多人回来?是讨酒,还是搬救兵?”
观音眉头微微一蹙。
孙悟空又道:“俺老孙再问你。
你说俺老孙保取经人西行,便是斗战胜佛。
可俺老孙当年做齐天大圣时,可是与玉帝老儿平起平坐的。
如今做个斗战胜佛,比齐天大圣大了还是小了?”
太白金星忍不住插嘴道:
“大圣,斗战胜佛乃佛门正果,位列三十五佛之一,岂是齐天大圣那虚衔可比?”
孙悟空哈哈大笑:“老官儿,你这话骗得了旁人,骗不了俺老孙。
当年你哄俺上天做弼马温时,也是这般说辞。
什么位列仙班,什么天庭正职。
结果呢?
弼马温是个养马的,齐天大圣是个虚衔。
如今又拿斗战胜佛来哄俺,俺老孙这回不上当了。”
太白金星被他说得老脸一红,讪讪退后。
便在此时,张道陵从云头踏下,捋须笑道:“大圣此言差矣。”
孙悟空金睛一翻:“张天师有何高见?”
张道陵道:“大圣说齐天大圣是虚衔,贫道不敢苟同。
当年大圣在花果山竖起齐天大圣的旗号,三界之中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
那旗号虽是天庭封的,可大圣的本事是真的。
虚衔也好,实职也罢,都不及大圣手中那根金箍棒来得实在。”
这话说得极有水平。
既捧了孙悟空的本事,又避开了佛道之争的锋芒,滴水不漏。
孙悟空听罢,倒是多看了张道陵一眼:“你这老道倒会说话。”
张道陵捋须一笑,话锋一转:“只是大圣,如今取经人已在路上。
那取经人乃金蝉子转世,十世修行的好人。
大圣若肯保他西行,这一路降妖除魔,也算替自己争一口气。
届时三界众生提起齐天大圣,便不只是说一个闹天宫的妖猴。
而是说一个护持正法,功成行满的斗战胜佛。
这两个名号,一个也不埋没。”
孙悟空听罢,沉默了片刻。
便在此时,远处云海中忽地传来一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