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戴箍之人不服管束,只需默念紧箍咒,箍儿便会收紧,
使之头痛欲裂,眼胀身麻,再不敢造次。”
玄奘面色一变。
普贤继续传音道:“此番取经历来是件极大功德,但也沿路凶险。
故此,更需紧箍咒来约束那猴子野性,以全佛法。
法师莫要多想,非是贫僧为难,实乃取经之路太长,妖魔太多。
而大圣的天性又太烈。
若无此法约束,今日杀六贼,明日未必不杀良善。
后日若与你意见不合,又当如何?
玄奘,你当真能劝得住他么?”
玄奘闻言,不由想起那日在五行山下,这猴子与满天神佛对着干的场面。
连南无无身佛亲自出手,这猴子都不曾低头。
这般刚烈的性子,他玄奘一个凡僧,拿什么去劝?
远处,那三个巡山神将见金箍儿一出,面上虽不敢有表情,心中却暗松一口气。
有佛祖的法旨在,今日这猴子,多少会被约束几分。
自己这条小命应当能保住了。
金甲神将偷偷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,正欲趁这机会悄悄再往后退几里。
“秃驴,你和这小和尚说啥悄悄话呢?”
普贤眉头微皱,将金箍儿往前一递:
“大圣,此乃如来法旨。
你若肯戴上此箍,这六贼之事,佛门愿替你担下,权当降妖伏魔处置。
反之......”
“不肯又如何?”孙悟空抓耳挠腮。
文殊接口道:“那六贼之事便要按天条处置。
私自杀戮凡人数百,天庭追究起来,
届时,大圣以为,此次还能有五行山那般便宜么?
大圣莫要辜负我佛一片慈悲。”
孙悟空龇牙讥诮,“你们灵山的慈悲,莫不是拿箍儿箍出来的?”
普贤面色不变,托着金箍的手却微微往回缩了三分。
他乃佛门四大菩萨之一,修为深不可测,养气功夫更是一等一。
可此刻被这猴子一句话顶到脸上,心头也不由泛起一丝尴尬。
偏偏这尴尬还不能露在脸上,只得垂眉敛目,做出一副悲悯之态。
“大圣说笑了。”
普贤温声道,“紧箍儿是为护持。
西行路上妖魔遍地,劫浊弥天,若无此箍护持,大圣若遭心魔侵扰,
岂不是害了取经大业?”
孙悟空将金箍棒从耳朵里抽出来,迎风一晃,化作碗口粗细,往地上一顿。
轰!
山岭震动,寨门上的瓦片哗啦啦塌了半边,
“俺老孙活了这些年,头一回听说,套在脖子上的东西叫护持。
那如来怎么不给自己套一个?”
此言一出,文殊面色微微一变。
他与普贤对视一眼,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忧色。
这猴子的桀骜比五百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五百年前他闹天宫时,好歹还有酒色财气这些破绽可寻。
如今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,非但修为大进,连心性都磨得油盐不进。
王万春跪在地上,把这一切听在耳中。
他虽不懂什么心魔劫浊,却看出了门道。
这两个菩萨想用金箍儿套住那猴子,那猴子不干。
他心里暗暗叫苦。
这几位神仙若是动起手来,他一个小小参军,怕是要被余波碾成齑粉。
他悄悄往后缩了半尺,希望这几位神仙吵完了架,能把他忘了。
可他这半尺还没缩完,那猴子忽然转过头来,金睛正对上他那双三角眼。
王万春浑身一僵,就连呼吸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