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孙悟空拿金箍棒一指他,“方才说自己是来收贼赃的?”
王万春脑中嗡的一声,嘴唇哆嗦了半晌,方才挤出几个字来:
“下……下官是来清点贼赃,收归国库。”
孙悟空笑道,“这寨中金银,是六贼从山下百姓手中抢来的。
那百姓被六贼杀了多少,你们官府可曾管过?
如今贼死了,你们倒来得快。”
王万春额上冷汗如雨。
他当了十二年参军,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口才向来是他的看家本事。
可此刻被这猴子一双金睛盯着,他满腹的狡辩之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下官……”王万春艰难开口,“下官知错。”
孙悟空倒是一愣。
他本以为这官儿会像那些菩萨一般,搬出一套又一套的道理来狡辩。
没想到这家伙竟认得这般干脆。
“你倒是个有意思的。”孙悟空收了棒子,
“那些金银布帛,你让那猎户分与山下的苦主。若有一文钱进了你的腰包?”
“不敢!不敢!”王万春连连磕头,“下官若有私吞,天打雷劈!”
孙悟空不再理他,转向普贤与文殊,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:
“二位菩萨,你们说了这般多,无非是想俺老孙戴上这箍儿。
可俺老孙早说了,只认三个人。
你们要管俺,先问问俺兄弟答不答应。”
普贤眉头微皱,正要开口,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。
“普贤菩萨,别来无恙。”
声音落处,一道青影从天而降。
一袭青布道袍,周身气息淡如炊烟。
落地的姿态极随意,如同散步时偶经此地,顺便驻足看了一眼。
可他一落地,那三个巡山神将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十丈。
“道友。”普贤面上慈和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如常,
“道友来得正好。贫僧正与大圣分说六贼之事。”
“不必分说了。”李晏淡淡道,“六贼之事,贫道已尽知。”
他走到孙悟空面前,拍了拍猴子的肩:“兄弟,你杀得好。”
孙悟空金睛一亮,咧嘴笑道:“俺老孙就知道你会这般说。”
李晏转过身来,望向普贤与文殊,眸光清湛:“二位菩萨,贫道有一言相询。”
“道友请讲。”普贤道。
“六贼盘踞双叉岭,杀人越货,祸害百姓,为时几年?”
普贤略一沉吟:“数年。”
“数年。”
李晏微微颔首,“佛门有宿命通,能照见过去之事。
文殊菩萨方才说,那三百喽啰中有张狗儿,赵老实这般被强掳上山之人。
菩萨能照见这二人的底细,想必也能照见六贼数年来的所作所为。
文殊眉头微动,没有接话。
“既如此,菩萨这几年为何不降魔?”
文殊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
佛门虽有慈悲之心,然此地乃东土大唐地界,属天庭管辖。
佛门不可越界行事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转而问道:
“那金蝉子转世取经,如来法旨传遍三界,算不算越界?
四大金刚,四值功曹,五方揭谛日夜跟随,算不算越界?
观音菩萨亲赴长安寻取经人,算不算越界?”
文殊默然。
李晏又道:“贫道再问二位菩萨。
五百年前如来以五行山压大圣,那一掌从天而降,落在南赡部洲的地界上,算不算越界?”
此言一出,普贤与文殊为之色变。
这一问问得刁钻至极。
佛门处处以不可越界为由推脱责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