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若是不回来了,俺老孙便是保那取经人到了西天,
做了斗战胜佛,又有什么意思?”
李晏心中微微一酸。
这猴子当年大闹天宫时何等意气风发,便是面对如来也是昂首挺胸,从不低眉。
“师弟。”
李晏按住他的手,温声道,
“贫道此番上天庭,虽有险阻,却并非无备而去。你放心,贫道自有分寸。”
孙悟空听了这话,神色又松了一分。
可那双金睛依旧紧紧盯着李晏。
李晏被他这目光看得好笑,又道:“师弟,可还记得,天庭答应过你一桩事?”
孙悟空一怔:“什么事?”
“玉帝亲口许诺,你若肯保取经人西行,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之案便一笔勾销。
这是太白金星在五行山前,当着诸天神佛的面,以玉册御批立下的文书。”
说到这里,话锋陡然一转,“既然前案已销,你如今是清白的。
那为何今日又派雷部来拿你?”
孙悟空愣住了。
是啊。既然前案已销,那他杀六贼便不能以大闹天宫旧案的名义来拿人。
若天庭翻脸不认账,那太白金星手中的玉册御批便是欺君之罪。
太白金星不会有这个胆子。
可若不是翻旧案,那便是以新罪论处,杀六贼之罪。
但六贼是山贼,劫掠百姓,杀人越货,便是按天条来判,
孙悟空杀他们也算降妖除魔,至多不过是个擅自行刑的轻罪,
何至于惊动雷部主神亲自率兵来拿?
除非,天庭拿他,本就不是为了治罪。
“三分真,七分假。”
李晏缓缓道,“这天条追罚的名头,不过是做给三界看的幌子。
你若肯戴那紧箍儿,天庭便有了台阶下。
看,妖猴已被佛门降服,天庭大度,既往不咎。”
说到这里,眸光转向远处那三个还在原地踌躇的巡山神将。
声音压到只有猴子能听见的程度,
“你若不肯戴,天庭也有话说。
不是天庭不想管,是那妖猴仗着有人撑腰,目无天规。
如此,天庭便占了理。”
说着,目光仍然落在那三个神将身上,“天庭拿你是假,传递消息是真。
这消息有两个。
其一,天条不可犯,这是说给三界听的场面话。
其二……”
他微微眯起眼,“有人在试探贫道。”
孙悟空金睛一缩:“试探你?”
“试贫道的修为深浅,底线,还有贫道与你之间的情义究竟有多深。”
李晏收回目光,淡淡道,“拿你是假,试我才是真。”
孙悟空虽性子急躁,却绝非愚钝之辈。
李晏这番话将他心中许多疑惑一一解除。
雷部来得太快,撤得也太快。
普贤文殊来得蹊跷,那金箍儿上暗藏的血光更是蹊跷。
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。
但李晏最在意的,还不是这些。
他方才以因果之眼扫过那三个巡山神将时,他感应到了一丝隐晦的异样气息。
那气息藏得极深,与三人体内的法力融为一体。
若非他以大千世界之力催动因果之眼,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那气息既非妖气,也非魔气,更不是劫浊。
劫浊是天地大劫的投影,无论仙界佛国还是幽冥地府,都挡不住它的渗透。
那是三界规则的裂隙,也是所有修行者共同的诅咒。
可那缕气息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