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神也遇到一桩怪事。
小神巡的是水脉,辖内有一条溪,名曰寒涧。
那寒涧平日水清见底,游鱼可数。
可近几年来,涧水渐渐浑浊,水中那些鱼都变了模样。
浑身漆黑,眼珠惨白突出,体表生出隐隐鳞甲和骨刺。
更怪的是,这些黑鱼的肉,凡人吃了便会发狂。
小神亲眼见过一个渔夫,吃了那鱼后双目赤红,口中长出獠牙,见人就咬。
他的家人将他捆在院中,他竟挣断了麻绳,跑到山里去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太白金星面色骤变:“此事你上报了没有?”
“上报了。”
这副将低下头去,声音越说越小,“水德星君府上的仙官说小神小题大做。
后来水德星君闭关,这桩事便压下了。”
李晏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山神庙坍塌,地脉之气外泄,水族异变,凡人发狂。
桩桩件件,似乎都指向同一方向。
西行路上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那东西能侵蚀天庭镇守山川的法器,可扭曲地脉中的灵气,
还能让寻常水族异变成噬人的怪物。
而最可怕的是,这东西侵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,范围也更广。
玉帝缓缓开口:“道友,这桩事,你能查么?”
李晏打了个稽首:“贫道尽力而为。”
玉帝点了点头,转向太白金星:“传朕旨意。
散修严礼,代天巡狩山川江海,清查各地异象。
沿途各府各司,皆需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。”
太白金星连忙领旨。玉帝又道:“这桩事若有眉目,速来报朕。”
顿了下,加了四个字,“不必经过朝会。”
太白金星面色微变。
不必经过朝会。
这意味着此事列为天庭机密,只有殿中这几人知晓。
便是灵山那边的探子,也不能让他们嗅到风声。
李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自点头。
玉帝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为谨慎。
看来天庭内部对这股异样气息的警觉,远比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高得多。
只是碍于某种原因,不便大张旗鼓地查。
他想起太白金星在殿外朝他比的那三个手势。
西边是灵山,北边是紫微宫,脚下是厚土大地。
天地人三界,各有各的算盘。
玉帝不让此事经过朝会,未必只是防灵山。
天庭内部,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“贫道领旨。”
他将玉符收入袖中,向玉帝打了个稽首,
“陛下,贫道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此番巡狩,贫道想带这三位巡山神将同行。
他们熟悉山川地势,于贫道查案大有裨益。”
此言一出,那三个巡山神将随之抬头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们本以为李晏会说他们办事不力,请玉帝责罚。
却没想到这道人竟是替他们讨差事。
金甲神将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。
道长这般人物,竟还记得他们这三个末流小神的处境。
玉帝看了那三个神将一眼,微微颔首:“准。你们三个,便随严道友走一趟。
若能将功补过,前事不究。若是再犯,两罪并罚。”
三个巡山神将连忙叩头谢恩。
玉帝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三人如蒙大赦,躬着身子退出殿外。
殿门合上时,金甲神将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