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看见那青袍道人站在玉帝面前侃侃而谈,王母娘娘在旁微微颔首,
张天师捋须沉思,太白金星奋笔疾书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此刻都围着那道人转。
凌霄殿外的玉阶上,金甲神将站定脚步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方才在殿中时他以为自己要被押上斩仙台了,现在后背还是湿的。
他身后那两个副将也跟了出来,三人站在玉阶上相顾无言。
半晌,那脸色黝黑的副将。
其姓赵名磐,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,低声骂了一句:
“他娘的,老子方才差点尿裤子。”
金甲神将周隆,瞪了他一眼:“在凌霄殿外说脏话,你嫌命长?”
赵磐讪讪地把水囊塞回腰间,正要说什么,却听另一个副将轻声道:
“周大哥,你说那位严道长,为何要替咱们说话?”
说话之人是三将中最年轻的一个,叫做郑玄,生得白净清秀,看着倒像个书生,
不着甲时谁能想到他是个巡山的武职。
他性情老实,说话总是慢吞吞的,平日在大营里就常被同僚取笑,
说他投错了胎,该去文昌帝君座下做个掌籍仙官。
周隆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看不透。这位道长行事,不是咱们能揣度的。”
“我倒是觉着,”
赵磐又灌了一口水,“这位道长是真心把咱们这些末流小神当人看。
你们想想,换了旁人,便是雷部那位天尊,也未必会替咱们说半句好话。”
郑玄点了点头,却又道:“只是不知此番随道长巡狩西陲,是福是祸。”
“是福是祸都得去。”
周隆将头盔正了正,“玉帝亲自下旨,不去便是抗旨。
况且,咱们在双叉岭的差事办砸了,若没有道长替咱们揽下这桩差事,回去少不得挨一顿板子。
说起来,咱们欠道长一个人情。”
正说着,凌霄殿门缓缓打开。
李晏从殿中走出,身后跟着太白金星与张道陵。
太白金星手中捧着一卷圣旨,张道陵捋须不语,面上却挂起几分笑意。
李晏走到三个巡山神将面前,打了个稽首:
“三位将军,此番巡狩西陲,便有劳了。”
周隆连忙抱拳还礼:“道长说哪里话。道长替我等说话,我等感激不尽。
此番巡狩,道长只管吩咐,我等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赵磐与郑玄也连连抱拳称是。
李晏微微一笑,道:“赴汤蹈火倒不必。
三位将军只需将你们巡山时遇到的蹊跷事,一件一件说与贫道听便是。”
太白金星将圣旨递与周隆:“这是玉帝的圣旨。
你们拿着它,沿途各府各司见了自会配合。只是此事机密,不可外传。”
周隆双手接过圣旨,只觉得手中这卷黄绫重逾千钧。
他在东岳府当差数千年,还是头一回亲手捧玉帝圣旨。
太白金星又低声叮嘱了他几句。
无非是路上小心,遇事多与严道友商量之类的话。
然后转向李晏,面上多了几分郑重:
“道友,路远山遥,多多保重。老朽在凌霄殿等你消息。”
李晏点头:“金星放心。”
太白金星拱了拱手,转身回了凌霄殿。
殿门合上时,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青袍道人已带着三个巡山神将,踏上了出南天门的云路。
太白金星望着那背影,心中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。
三界之中,怕是真的要变天了。
云路之上,李晏驾云在前,三个巡山神将跟在后面。
四人出了南天门,周隆在前引路,赵磐与郑玄分列左右。
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郑玄开口问道:“道长,咱们先去何处?”
“先去摩云岭。”
周隆闻言,面色微变:“道长,那摩云岭……”
“怎么?”
周隆犹豫了一下,道:“末将前些日子巡山时,也曾路过摩云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