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晏打了个稽首:“贫道领旨。”
玉帝又道:“菩萨方才所言,佛门愿与天庭联手,共御外侮。
朕以为,此事可行。
只是具体如何联手,还需从长计议。
便请菩萨在瑶池暂住,待严道友将各地异象查清之后,再行商议。”
这番话既给了观音面子,又没有当场应允,将皮球踢到了李晏脚下。
李晏查得快,此事便议得快。
否则,佛门便只能在瑶池干等着。
观音何等人物,自然听出了玉帝话中的太极推手。
她也不恼,微微一笑,合十道:“陛下思虑周全,贫僧便在瑶池叨扰几日。”
玉帝点了点头,转向李晏:“严道友此去,需多久?”
李晏略一沉吟,道:“少则十日,多则一月。贫道先行告辞。”
他退出通明殿,沿天街行了片刻,忽听身后有人唤他。
“李道长。”
回头望去,却见东方朔从一株仙桂后转了出来。
手里捧着个油纸包,面上挂笑。
他快步走上前来,将油纸包塞进李晏手中,低声道:
“道长,这是下官方才托人从蓬莱仙岛带回来的茯苓糕,新鲜得很。
听闻道长在鹰愁涧斗了一场,想必饿了,拿着路上吃。”
李晏接过油纸包,心中微微一暖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
东方朔摆了摆手,左右张望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些:
“道长,下官在天庭虽不掌权,可消息还算灵通。
前段时间,听太阴星君府上的仙娥说,
太阴星君近来闭关不出,月宫中的桂树也枯了大半。
太阴星君乃天庭重臣,月宫桂树乃太阴之精所化,无故枯萎,必有蹊跷。
道长若去西陲,不妨顺路探一探月宫。”
李晏心中一动。
太阴星君乃天庭九曜之一,掌管月轮运转,与太阳星君并称日月双君。
她的道场在月宫,月宫之中有一株太阴桂树,乃太阴之精所化。
桂树根扎月轮,枝叶覆映下界,每逢月圆之夜,桂树便会洒下月华,滋养万物。
若桂树枯死,月华不复,天地将永夜无光,这可是动摇三界根基的大祸。
“多谢先生提醒。”思忖间,李晏将茯苓糕收入袖中,向东方朔拱了拱手。
东方朔左右张望了一下,才道:
“还有一桩事。
道长不在天庭这段时间,雷部那位天尊在蟠桃园中独饮。
下官路过时,听他自言自语,说什么劫浊之外另有劫数,天条之外另有大法。
下官听不懂,但想着道长或许知道。”
李晏眉头微动。
普化天尊乃天庭雷部主神,性情耿直,极少饮酒。
他在蟠桃园独饮,必是心中有事。
那番自言自语虽不成章,却透出一个消息。
天庭高层之中,已有人意识到异象的根源不仅仅是劫浊。
他将这两桩事记在心中,向东方朔道了声谢,沿天街向观星台方向行去。
在离天庭之前,李言有几件事要亲眼验证一番。
片刻后,李晏到了观星台下。
仰头望去,台上那三件至宝的状态愈发堪忧。
浑天仪上,有几颗大星已偏离轨道甚远,摇摇欲坠。
地动仪的八方龙首已垂下大半,龙口紧闭,不再喷吐地脉之气。
量天尺裂纹扩展了数寸,隐隐有断裂之势。
李晏眉头紧皱,正欲离去之际,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袍仙官。
面如冠玉,手持一柄玉如意。
此人乃天市垣掌垣仙官,复姓公冶,单名一个羊字,在天庭以精通星象著称。
公冶羊见李晏在观星台下驻足,便走过来,拱手道:“道友可是严礼道长?”
“正是贫道。”李晏还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