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羊道:“道长代天巡狩之事,天庭上下皆知。
在下有一事相告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公冶仙官但说无妨。”
公冶羊将李晏引到观星台一侧的偏殿中,关上门窗。
“道长,在下执掌天市垣已有三千余年。
天市垣主天下星官交易往来,对三界气运感应最为灵敏。
近月来,天市垣中的星气流失极快,比往常快了十倍不止。
在下起初以为是有星官在私运星气,查了许久却查不出任何端倪。
直到前几日,在下以天市垣秘法追溯星气流向之时,
却发现那些流失的星气,被某种力量引走了。
那力量不在三界之内,在下追之不及,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气消失。”
李晏听到此处,心中已有计较。
星气流失,太阴之精枯竭,地脉紊乱,山神庙坍塌,水族异变。
这些异象似都在表明一件事情。
三界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什么存在抽取。
而那存在的源头,在天外。
他谢过公冶羊,出了偏殿,驾云向下界飞去。
云层之下,四大部洲的山川河岳飞速掠过。
他看见东胜神洲的群山之中,妖气冲天,无数妖王盘踞山头。
西牛贺洲的平原之上,佛光与魔障交织,梵音嘶吼此起彼伏。
南赡部洲的城郭村落之中,战乱不休。
北俱芦洲的沼泽深处,瘴气弥漫,十室九空。
李晏将目光收回,望向远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黑气。
那是黑风山的方向,也是李晏此番巡狩的下一站。
想着,李晏正欲按下云头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观音驾着莲云从后方追来,面上是慈悲笑意。
身后跟着惠岸行者。
木叉朝李晏憨厚一笑。
李晏停住云头,向观音打了个稽首:“菩萨为何跟来?”
观音温声道:“陛下既然让贫僧在瑶池暂住,左右闲着也是闲着。
道友代天巡狩,贫僧跟着走一遭,兴许帮得上忙。
毕竟是共御外侮的大事,佛门岂能袖手旁观。”
看来,灵山那位世尊,终究还是对他的根脚起了疑心。
李晏也不点破,只道:“菩萨既有此意,那便同行。”
观音含笑道:“道友大度。”
惠岸行者在一旁低声道:“李道长,菩萨对您是真心敬佩,一路上念了好几回,
说您道法高深,便是灵山八百比丘里也找不出一个能与您比肩的。”
观音眉头微动,淡淡道:“多嘴。”
惠岸行者连忙闭嘴,低头不语。
李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倒是对惠岸行者多了几分好感。
这个憨厚汉子虽然笨嘴拙舌,心思却单纯,与东方朔倒是一类人。
在天庭和灵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之中,难得还有几分真性情。
就在李晏心思浮动之时,观音立在云头,慧眼望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。
通明殿前那一幕,好似还在眼前。
待那人走后,玉帝屏退左右,只留她一人在通明殿中时,
那位三界至尊说出的话,更让她心头震动。
“菩萨以为,昊天镜为何照不出此人根脚?”
观音合十道:“贫僧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玉帝从龙椅上起身,走到殿角那面山河社稷图前,负手而立。
“昊天镜乃道祖所留,能照三界万物之本相。
三世者,前世,今生,来世也。
只要那人未证混元大罗金仙,便不可能不在镜中留下痕迹。”
玉帝转过身来。
“三界之中,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者,不过一手之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