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贫僧还是收了他。”
“收了他之后,贫僧发觉他身上还有另一面。
在高老庄时,他守着高翠兰三年,不曾越雷池半步。
高太公要赶他走,他死皮赖脸不走,可他从不曾对高翠兰动过粗。”
“老菩萨,八戒今夜在您这里失了分寸,贫僧替他赔罪。”
闻言,面上的寒霜未有丝毫松动:“法师替他赔罪?
他嘴上说的是要一人做四人的新郎,这罪,你赔得起么?”
玄奘正欲再言,贾氏已抬起手来:
“好。你若真想替他赔罪,便替他喝了这杯酒。”
她从桌上端出一盏金杯,杯中酒液呈琥珀之色。
酒香中夹杂一丝幽暗气息。
那酒液在杯中晃动,泛起圈圈涟漪。
玄奘望着那盏酒。
他在金山寺出家二十余载,从未沾过一滴酒。
佛门戒律之中,不饮酒是五戒之一,破了这一戒,便是破了沙弥的根本。
他望了片刻,上前几步,接过了那盏金杯。
“师父!”
“小和尚!”
孙悟空和沙悟净齐声唤道。
沙悟净握住玄奘的手腕,赤目之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师父,这酒...”
“悟净。”玄奘看了沙悟净一眼,
“贫僧既然收了八戒做徒弟,便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他将酒盏举到唇边,正要一饮而尽。
便在此时,廊下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这局棋,下到这一步,也该收官了。”
一道青袍身影从月门外走来,竹杖芒鞋,步履从容。
李晏迈步进了后堂,将竹杖靠在八仙桌旁,向玄奘微微稽首。
玄奘手中的金杯停在半空,他望见李晏面上的神情,竟似早已了然一切。
李晏转过身来,向贾氏打了个稽首:
“贫道严礼,见过黎山老母,见过三位菩萨。”
此言一出,玄奘,沙悟净不禁变色。
黎山老母?
贾氏将茶盏搁在桌上,面上的笑容彻底消散。
她望着李晏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作了然:
“那一脉的传人,的确名不虚传。你几时看出来的?”
“贫道不入此局,一直在外旁观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“菩萨这局棋,初看是试禅心,细看却不然。
试的是贪嗔痴,炼的是菩提心。”
李晏继续解释道:“萧声考的是沙悟净的怨。
那股怨气压在心底数百年,被箫声一勾便翻涌上来。
沙悟净若渡不过这关,便永远是个吃人的妖怪。
可他偏偏清楚自己是谁,记得师父的恩情,认得兄弟的情谊。”
“至于,琴声测的是大圣的定。”
目光落在酒水上,李晏道:“而这儿,考的是玄奘法师的慈悲。
法师肯替徒弟喝这杯酒,已是过了最后一关。”
爱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:“道长既说自己是局外人,为何又在此刻入局?”
真真抚了抚琴弦,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:
“还是道长想说,这局棋从一开始便不该这般下?”
怜怜拨弄着阮弦:“又或者,这局棋落子太多,已是有人在试四圣?”
“道长既说自己是局外人。却又在此时入局,不知是来收官,还是来翻盘?”
四圣接连发问。
李晏整了整青袍大袖,在玄奘下首的客座上落座,这才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