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菩萨将玉简收入袖中。
那张清秀的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:“菩萨说听不懂贫僧的箫声。
可当年你我二人合奏时,阮可是跟得严丝合缝。
那若是叫听不懂,那天下便没有懂音律的人了。”
普贤菩萨哈哈一笑,将如意召回手中。
那问道者的裂口,却在这时又张大了几分。
它感应到两位菩萨心中的执念正在消解。
那股让它得以侵蚀二人道心的力量正在流失。
它等了无数岁月,才等到四圣齐聚的契机,岂能就此罢休?
烟雾翻涌起来,其中无数面孔张口。
念出一段段修行人的自白。
男女老少,都有之。
无数声音汇聚在一处,化作一股滔天洪流。
玄奘双掌合十,口诵《心经》。
可他诵了片刻便停了下来。
因为他在那万千声音中,听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贫僧自幼出家,诵经二十余载。
可真到了西行路上,才发现那些经文,不过是纸上的墨迹。
贫僧连自己都度不了,又如何去度众生?”
这是他心中真实存在过的念头。
那些困惑动摇,一直藏在他心中,只是被取经的愿力压着,未曾翻涌出来。
如今被那问道者一勾,那些念头便翻涌不休。
沙悟净站在玄奘身后,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波动。
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俺打碎琉璃盏,被贬下凡间。
可那道旨意究竟是谁下的...”
孙悟空金睛之中寒光闪烁。
“山压下来那刻,俺以为老道会来。
他没来。
俺在五行山下等了五百年,他始终没来。”
说到最后,有一丝颤抖。
他只是委屈。
委屈自己被压在山下那五百年,祖师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。
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,眸光微凝。
他以山河社稷镜观照那问道者的本源,发现它并非不可战胜。
它的力量来源于修行人的执念,执念越重,它便愈强。
而此刻在场的四圣和取经人,个个都是修行有成之辈。
心中积攒的执念比寻常修行人多得多。
这便是问道者选择此刻现身的原因。
四圣齐聚,执念交织,正是它力量最盛之时。
它要以四圣的执念为食粮,以取经人的困惑为突破口,一举侵入三界法则核心。
便在此时,黎山老母将黎杖往地上一顿。
葫芦中飞出一道青烟。
那青烟在空中舒卷开来,化作一幅骊山全景图。
图中山水清明,松柏苍翠,溪水潺潺。
与方才那幅社稷图不同,这幅图中所画的是骊山道韵。
这是黎山老母的证道之宝【骊山问道图】。
此图以黎山老母毕生修道所得的道韵为笔墨。
以骊山万年的灵气为纸张,画的是骊山,也是黎山老母的道心。
图中所画便是图中所是,道心不动,山水不移。
霎那间,那万千哀叹声为之一滞。
道韵过处,烟雾节节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