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妖孽再厉害,还能比俺老孙的心眼厉害?”
玄奘望着那双金睛,默然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贫僧信大圣。”
悟空哈哈大笑,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,震得山石落下:“好!!”
李晏盘膝坐在荒山洞中,竹杖横在膝上,缓缓睁开双眼。
方才他以山河社稷镜,将白虎岭中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玄奘那番降心之说,猴子的将计就计之策,都被他看在眼里。
李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端起石上那盏粗茶,抿了一口。
将心神重新沉入山河社稷镜中。
镜面之上,那四道命线之间的灰黑之气,比方才淡了几分。
看来,玄奘勘破那老翁的幻象之后,心中执念已被削弱了不少。
便在此时,李晏眉头一皱。
山河社稷镜中,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。
【白虎岭中,尸母断指所化白骨精,以惑心之术挑拨取经人。
玄奘勘破第一重幻象,执念稍减。
然八戒、沙悟净心中执念未动,白骨精必将继续下手。】
【缘法之气+1000(旁观取经人勘破幻象,虽未出手,然因果牵连)】
【当前缘法之气:323660/327680】
李晏将目光从镜面上收回,望向白虎岭的方向。
从他这里到白虎岭,约莫三百余里。
以他如今的脚程,一盏茶的工夫便能赶到。
可他并不急着出手。
这一难,白骨精针对的是取经人之间的信任。
他若贸然插手,反倒可能打乱悟空的布局。
况且,他如今洞天被封,战力大减。
若要正面硬撼那尸母断指,胜算不高。
不如先让取经人自己应付一遭。
等白骨精露出破绽,他再出手不迟。
李晏将竹杖搁在膝上,重新阖上双目,继续参悟那卷《太上感应篇》。
却说白虎岭中,玄奘四人计议已定,继续沿山道上行。
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中央有一块巨石。
石面光滑,隐隐倒映着天光。
四周散落着几块较小的岩石,表面布满苔藓。
玄奘勒住白龙马,望了望天色。
那铅灰雾气遮天蔽日,看不清日头在何处。
只能从雾气缝隙中透下的天光判断,此时约莫是午后光景。
“在此处歇歇脚罢。”
玄奘翻身下马,在一块岩石上坐下,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分与众人。
悟空接过干粮,啃了一口,金睛却在四下扫视。
这片开阔地看似寻常,可猴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那石上的倒影太过清晰。
不像是石头应有的模样。
而且那倒影是反的。
日头在头顶,可倒影中的天光却是从下方照上来的。
猴子走到石旁,蹲下身子细看。
这一看,金睛一凝。
石面上,隐隐有一层灰黑之气在流转。
那气机弱细,若非他以金睛观照,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有趣。”悟空龇牙一笑,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故意大声道,
“这石头倒是个好枕头。俺老孙困了,先睡一觉再说。”
说着,他竟当真在青石上躺下,将金箍棒枕在脑后,翘起二郎腿,闭眼假寐。
八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:“猴哥,你这是……”
“呆子莫吵。”
悟空闭着眼,嘴唇微动,“你们只管歇你们的,俺老孙自有计较。”
八戒虽不明就里,却也不再多问,找了个背风处坐下,啃起干粮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