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契机?”
李晏多了几分凝重,
“我猜测,师父的残念感应到了这股气息,便从法则缝隙中苏醒过来。
他,并非来见你的,是来镇压尸母的。”
悟空听到此处,心中那股大恐怖稍稍褪去,却涌上了别样滋味。
说不清是失望,还是释然。
“所以……”
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他只是个影子?”
“是影子,也是祖师。”
李晏道,“残念之中蕴含祖师的一缕意志。
这缕意志虽不如祖师本尊那般浩瀚无边,却也足以镇压尸母的断指。
师弟,你莫要怕,也莫要躲。
该做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悟空深吸一口气,金箍棒回到手中。
脸上笑意有几分苦涩,几分倔强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。
老道笑骂:“发什么呆?见了我,连句话都不会说了?”
悟空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。
既不敢叫师父,也不敢叫祖师。
甚至,连老神仙三个字都不敢叫。
原因无他,祖师的道,言出法随,绝无更改。
“俺老孙……”
悟空咬了咬牙,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,将铅灰雾气逼退了数十丈。
方才抬起头来,勉强笑着,
“不欠人情,也不攀关系。
老道长,今日若帮俺们过了这一关,俺老孙记在心里,日后必有报答。”
这番话说完,猴子的眼眶却红了。
那红藏在金睛深处,被金光遮着,旁人看不出来。
过了许久,老道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又闪过一丝叹息。
“好。好。好。”
蒲扇飞上半空,转瞬之间,便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扇。
扇面上那一道道棕丝纹路,泛起淡金光华。
轻轻一扇。
无声无息。
铅灰雾气像是被大手拂过,无声无息地化去。
整座白虎岭为之一清。
天光从头顶倾泻而下,照在四人一马身上。
八戒张大了嘴,半晌合不拢。
他在天庭当了那些年的天蓬元帅,见过无数大能出手。
便是三清四帝亲自施法,也曾远远瞧过几回。
可那些法术无一不是惊天动地,祥云万道,瑞气千条,排场大得吓人。
何曾见过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?
只是一扇,便将那连猴哥都奈何不得的铅灰雾气,扇得干干净净。
这似是大道至理。
道理到了极处,便是轻轻一扇,天地也要随之而动。
沙悟净握紧降妖宝杖,赤目之中满是震撼。
在流沙河底困了数百年,日日受飞剑穿心之苦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三界之中,极为可怕的力量了。
可今日,见了这老道的手段,他才知什么叫真正的力量。
轻轻一扇。
他感应到了,天地法则在那一瞬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拨动了三千大道。
于是乎,整个白虎岭的法则都随之改变了。
尸母侵染了数千年的地脉,被尽数净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