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龙盈盈一拜,娇声道:“奴家是后殿掌灯的宫女。
闻得驸马在此饮酒,特来献酒。”
黄袍怪似笑非笑,接过酒壶,命他唱曲助兴。
白龙展喉唱了一支小曲,歌声清越婉转,绕着殿梁盘旋不散。
听得如痴如醉,黄袍怪连灌了三盏酒。
白龙又请缨舞剑助兴。
黄袍怪从腰间解下宝刀,递与他。
白龙接刀在手,在殿中舞了个花刀法,上三下四,左五右六,刀光如雪片翻飞。
舞到酣处。
一个鹞子翻身,手中宝刀化作一道寒光,照着黄袍怪当头劈下。
黄袍怪虽醉眼朦胧,反应却快极,侧身躲过刀锋。
顺手抄起一根满堂红的蜡烛台,架住了劈来的宝刀。
那满堂红是熟铁打造,连柄足有八九十斤,在手中却如拈灯草。
两个在殿中斗了八九个回合,白龙渐渐气力不支,虚晃一刀,转身便走。
黄袍怪赶将上来,一满堂红打在白龙后腿上。
咔嚓!
骨裂之痛直透血髓。
白龙忍着剧痛,化作一道白光冲出殿外,一头扎入御水河中。
黄袍怪追到河边,寻不见踪迹,只得提着宝刀,回殿继续吃喝。
白龙潜在水底,忍痛等了半个时辰,确认黄袍怪不曾追来。
方才咬着牙爬上岸来,变回白马回到馆驿槽中。
浑身水湿,后腿上一道淤青肿得老高,走路一瘸一拐。
在槽中趴伏,望着朝房的方向,龙目之中满是不甘。
便在此时,一道金光从天而降,落在馆驿院中。
八戒一手抱着一个孩子,身后跟着沙僧,气喘吁吁地闯进院来。
那呆子一见白龙马。
先是一愣,随即失声道:“兄弟,你怎么这般模样?可是那妖怪来过了?”
白龙马口吐人言,将方才银安殿中的变故,从头至尾说了一遍。
八戒听罢,将那两个孩子往沙僧怀里一塞,拍着胸脯道:“兄弟莫慌!”
“俺老猪这就去救师父!”
作出样子,走了两步,又转了回来,挠着耳朵道:
“那妖怪连猴哥都敢骗,俺老猪怕不是他的对手。还是等猴哥回来再说罢。”
沙僧将两个孩子放在廊下,寻来桃枝朱砂布了个简易的镇邪符阵。
两个孩子蹲在符阵之中,既不哭闹也不挣扎。
只是望着银安殿的方向,诡异笑着。
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院中金光一闪。
行者按落云头,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。
方才他以筋斗云追出数万里,却始终寻不到那外道真身所在。
方知外道分身之术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高明。
八戒迎上前来,连珠炮般说了一遍事情。
行者听罢,金睛之中寒光闪了几闪。
八戒挠了挠耳朵:“师父还在铁笼里锁着,咱们何时去救?”
猴子听了听心声,李晏传话过来。
双眸亮起,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。
“放心,天亮之前,救出小和尚。”
那棒子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,无声无息地钻入银安殿中。
停在横梁之上,将殿中的动静一一传回行者灵台。
金睛之中光芒流转,冷笑一声:“那厮吃饱喝足,正打着鼾哩。
且让他睡,睡熟了才好办事。”
言罢,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,蹲下身来。
那两个孩子被天罡地煞阵困住,又被桃木朱砂的气息压着。
体内的外道之力虽未消散,却已沉寂了许多。
孩子面上的诡异笑容也已褪去,只剩下空洞平静。
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分明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