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三刻,任你金刚不坏之身,也要化作一滩脓血。”
悟空闻言,毛脸微微变色。
他在兜率宫中吃过金丹不假。
可那紫金红葫芦的厉害,他倒确实不曾领教过。
当日他闯丹房时,那两个童子被他用瞌睡虫放倒,连葫芦盖子都没来得及打开。
“还有羊脂玉净瓶,与那葫芦一般无二。
七星剑,乃老君斩妖之器,一剑劈下,七星同辉,便是大罗金仙也要暂避锋芒。
芭蕉扇,扇一下便是三千里外。
幌金绳,捆仙缚魔,越是挣扎,便捆得越紧。
这五件宝贝,件件都是兜率宫中排得上号的法宝。
金角银角此番下界,将这些宝贝一并带了下来。
大圣若贸然前去,只怕要吃亏。”
听到此处,金睛之中光芒流转,笑道:
“兄弟既然知道得这般清楚,想必心中已有计较了。”
“计较倒是有。”
李晏将竹杖从膝上拿起来,杖尾在泥地上虚虚一划,
“只是这计较,须得委屈大圣一番。”
“如何委屈?”
“贫道变作大圣的模样,走一遭。”
悟空一怔,金睛上下打量了李晏一番。
“你变作俺老孙?”
“不错。”
李晏将竹杖往地上一顿,周身五色光华一敛,身形便发生了变化。
毛脸雷公嘴,孤拐面,磕额头,獠牙外露,两只金睛熠熠生辉。
身上青袍变作虎皮裙,腰间束一条勒甲绦,脚下蹬一双藕丝步云履。
手中竹杖化作一根碗口粗细的金箍棒。
棒身金纹流转,天罡地煞之力隐隐透出。
八戒若在此处,怕是打死也分不出真假。
沙悟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赤目之中满是惊讶之色。
他也算见多识广,可这般以假乱真的变化之术,倒是头一回见识。
气息,道韵,眉眼间,桀骜不驯的猴气,与悟空本人一般无二。
玄奘双手合十,以《心经》观照了一番,也看不出任何破绽来。
悟空绕着李晏转了三圈,金睛之中光芒闪烁,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。
末了,将真正的金箍棒横在膝上,歪头望着另一个自己:
“兄弟这变化之术,确实了得。俺老孙自己瞧着,都觉得像照镜子一般。”
又皱起眉头:“那两个童子最恨的便是俺老孙。
五百年前,被俺老孙用瞌睡虫放倒,还在他们身上踩了几脚。
这梁子结得不小。
你变作俺老孙的模样去莲花洞,岂不是送上门去给他们出气?”
“正是要他们出气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顶着悟空的毛脸。
那笑容却与悟空不同。
悟空笑起来是桀骜不驯,天不怕地不怕。
李晏笑起来却是云淡风轻,
“他们见了‘孙悟空’自投罗网,岂会不一拥而上?
那时贫道便将他们的宝贝一一骗过来。”
“骗过来?”悟空眉头一挑。
“大圣放心。
金角银角虽有五件宝贝傍身,可毕竟是看炉童子出身,心性浮躁,道行不足。
贫道对付他们,用不着硬拼。”
李晏将金箍棒扛在肩上,连这个动作都与悟空一模一样,
“倒是大圣,有一桩更要紧的事要去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天搬救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