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角笑意僵住。
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:“搬山的本事倒是不小。可惜,搬山容易搬心难。”
银角猛然回头。
李晏好端端站在三丈之外,金箍棒扛在肩上,虎皮裙一丝褶皱也无。
那双金睛满是促狭笑意,像是在看一个耍把戏的孩童。
“你……”银角倒退三步,面色煞白,“你如何挣脱的?”
李晏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,笑道:
“你这搬山之法,搬的是地脉灵气所凝的山之虚影。
山是实的,影是虚的。
虚影压人,压的是心神。
心神若定,虚影便是空的。
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,也敢在老孙面前搬山?”
这话并非虚言。
方才,李晏以《太上感应篇》观己证道之法,将心神沉入大千洞天之中。
三座大山压的是肉身,可他的心神早已超然物外。
大山压下,便如压于镜面,镜中之影,如何压得实?
银角哪里知道这关窍。
只道这猴子神通广大,连三座大山都压不住,心中已生怯意。
但转念一想,若拿不住这猴子,唐僧便吃不成。
外道种子也炼不化,兄弟谋划便要落空。
把心一横,纵身化作银光,向玄奘方向追去。
李晏岂容他得逞?
光华一闪,已挡在银角身前,金箍棒一横,拦住去路,笑道:
“急什么?你不是要拿俺老孙么?俺老孙就在这儿,你倒是拿呀。”
银角咬牙切齿,张口喷出一团暗银雾气。
雾气舒卷,化作数十条暗银触须,须末皆生倒三角竖眼,齐刷刷盯着李晏。
竖眼射出数十道暗银光柱,交织成网,当头罩下。
李晏眉头微挑。
这竖眼他在宝象国见过,乃外道之力显化。
银角不过老君座下看炉童子,如何能使出这般手段?
看来那外道种子对他的侵蚀,已比预想中深得多。
金箍棒一动。
暗银光柱好似雪遇沸水,嗤嗤消融。
触须被棒子扫过,如遭火烧,剧烈抽搐。
银角惨叫连连,连退数十丈方才稳住身形。
低头一看,胸口暗银脉络已黯淡三分,脉络边缘隐隐有裂纹蔓延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孙悟空!”
银角失声,“孙悟空使的是天罡地煞之力,不是你这般手段!你究竟是谁?”
李晏将金箍棒扛回肩上,毛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你猜。”
这一个你猜,把银角噎得无言以对。
死命盯着那双金睛,心中翻涌无数念头。
这人顶的是孙悟空的模样,使的是金箍棒。
可方才光晕分明是另一种力量,清正温润,与外道之力截然相反。
三界之中,能使出这般力量者,屈指可数。
银角越想越心惊,想起临下界时,老君无意中提过一句:
“那猴子虽是麻烦,他身边那位才是真正的麻烦。”
当时不解其意,此刻想来,老君说的便是眼前这位。
“你是那一脉的传人。”银角的声音已带颤抖。
金箍棒往空中一抛。
那棒子凌空一转,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。
金光之中,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齐齐催动,将方圆百里尽数笼罩。
金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升起,将银角困于核心。
银角面色大变,急从袖中取出芭蕉扇,便要扇出。
可李晏岂会给他机会?
金箍棒已化作碗口粗细,照头砸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