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。”玄奘道,“但愿明日斗法,能少伤人命,早息干戈。”
悟空在一旁笑道:“小和尚放心。
俺老孙下手有分寸,不会真把那三个老道怎么样的。”
嘴上这般说,眸中却闪过一丝深光。
此刻,李晏盘膝坐在偏殿的蒲团上,竹杖横在膝前,双目微阖。
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。
但山河社稷镜却在缓自转动。
镜面上,不断浮现出新的小字。
【车迟国僧道之怨正在消解。
三妖释放僧众,销毁迷神灯,归还佛经,业障正在逐步减轻。】
【隐雾山地缝封印稳固。
伪神暂时沉寂,但其与北俱芦洲的联系并未断绝。须警惕后续变化。】
【当前缘法之气:478000/655360】
李晏收回心神,睁开双眼。
偏殿窗外。
一轮下弦探出头来,月华洒在废墟间的碎石上,像是铺了薄霜。
八月二十,晴。
车迟国都城的百姓起了个大早。
街面上人头攒动,茶馆酒肆里议论纷纷。
三位国师,要与东土和尚,在金銮殿前斗法的消息,昨日便已传遍全城。
百姓们搬了长凳,扛了梯子,爬上沿街的屋顶墙头。
大家都想亲眼看看,这场千年难得一遇的热闹。
而金銮殿坐北朝南。
殿前是一片能容纳数千人的大广场。
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法坛。
其上铺着大红锦缎,四角插着杏黄旗幡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。
陈列着桃木剑,五雷令牌,三清铃,八卦镜诸般法器。
法坛两侧各设了一排座位。
左边坐着三位国师,右边坐着玄奘四人并李晏。
车迟国王端坐龙椅之上,左右文武百官分班列队。
这国王年约五十,方面大耳,颔下三缕长髯,倒也生得相貌堂堂。
只是眉间倨傲,看人总是居高临下。
其身后,立着两名捧扇的宫女。
龙椅旁,还有一个手捧拂尘的老太监。
“三位国师。”
车迟国王道,“今日这场赌赛,依国师之见,怎么个比法?”
虎力大仙起身,向国王打了个稽首,道:
“陛下,僧道既分两教,修行各有法门。
今日这场赌赛,不论文才,不比经义,只比实打实的本事。
砍头剖腹,滚油洗澡。
三场赌赛,各自出人。
输了的,便是无能之辈,永不许在车迟国传教。”
车迟国王闻言,眉头微皱。
“国师,这砍头剖腹太过凶险,万一出了人命……”
虎力大仙淡然一笑:“陛下放心。若是技不如人,死而无怨。”
满朝文武无不面露惊色,纷纷交头接耳。
他们与三位国师相处二十年。
深知这三位国师确实法力高强,但从未见过这般淡然赴死的神情。
车迟国王见虎力大仙如此笃定,也不再劝。
转向玄奘:“唐朝和尚,国师所言你都听见了。依不依?”
玄奘双手合十,正要答话,悟空已抢先一步跳了出来。
“依!怎么不依!
砍头剖腹滚油锅,俺老孙样样奉陪!
不过俺老孙有句话要说在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