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龙罗汉眸光一凝,抬头望去。
只见云海之中,一道五色长虹贯穿天际,转眼便到了近前。
虎力大仙二人又惊又喜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李道长不是在车迟国么?
怎地来得这般快?
李晏按下云头,落在虎力二人身前。
竹杖微点。
光华扩散开来,将那降魔金钵吸力轻巧地挡了回去。
金钵于半空中转了几圈,光芒黯淡了几分,便飞回降龙掌心。
降龙罗汉面色微变。
他执掌降魔金钵多年,深知这金钵的威力。
便是寻常罗汉,在金钵之下也要全力抵抗。
眼前这道人却轻描淡写地便破了金钵的吸力,这份修为,绝非寻常散仙可比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降龙罗汉合掌道,“贫僧降龙,奉佛旨前来降妖。
道友既是方外之人,何苦趟这浑水??”
李晏微微一笑,“罗汉此言差矣。
这三妖在车迟国迫害僧众,起因乃是一件归墟邪物。
那邪物放大了他们心中的执念,才酿成这般苦果。
若论罪责,邪物占五分,他们占三分。
车迟国朝廷与僧众自身也占两分。
罗汉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拿人去做坐骑,这便是灵山的公道?”
降龙罗汉面色一沉。
身后的伏虎罗汉中,有人按捺不住,喝道:
“休得胡言!三妖害人,铁证如山,岂容狡辩!”
李晏却不理会伏虎,只对降龙道:
“灵山戒律中,可有‘降妖除魔,不问因果’这一条?”
降龙罗汉眸光一凝。
“若有,贫道无话可说,这便让开,任由罗汉拿人。”
李晏的话好似不容置疑一般,
“反之,罗汉便该先查清楚来龙去脉,再定惩处。
否则,便是以大欺小,仗势凌人,这可不像是如来的作风。”
云海之上,风声猎猎。
降龙罗汉端坐莲台,沉默不语。
他修行多年,自然听得出李晏话中的分量。
这道人不仅修为高深,而且对佛道两家的戒律规矩,都了如指掌。
灵山戒律的确没有不问因果这一条。
若是强行拿人,传出去反倒落了口实。
可要是就此退去,佛门颜面何存呢?
“这西行路上的妖魔,有的是真妖魔,有的是假妖魔。
真妖魔该降,假妖魔该渡。
这三妖,论本心是修道之人,论罪责是被邪物所惑。
他们已在金銮殿上剖腹剜心,自斩头颅,以死谢罪。
罗汉若是还要将他们拿去做坐骑,那日后天下妖怪便只会得出一个结论。
在佛门面前,认罪也是死,不认罪也是死。
既然如此,何必认罪?”
降龙罗汉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李晏继续道:“更何况,这车迟国一难,乃是大圣亲自出手化解。
大圣放了他们,便是大圣的面子。罗汉若要拿人,大圣的面子往哪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