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行锐气斩断了云雾中水汽本元,化作冰晶,洒落下去。
李晏面色不变,左手五指微张。
掌心中,浮现出一枚铜铃。
通体青绿,锈迹斑斑。
铛——
兑泽之镜化为一片无边水泽。
雾气蒸腾,将漫天金光剑气尽数吞没。
剑气入水,却激不起半分波澜。
沉思罗汉面色一变,急催金轮,想要将剑气收回。
可那些剑气沉入水泽之中,竟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。
凝神感应,发觉剑气被水汽缠绕,拖向水泽深处。
那水汽看似柔弱无力,却暗含兑泽之势。
泽能溃堤,岂是区区剑气所能抗衡的?
这正是道门金行的精髓所在。
金能生水,金公本是水母。
道门修金行,从来不是一味外放。
将金行之力内敛为水,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。
当年,吕祖曾言,金公本是水之夫,水母原为金之妇。
金水相生,方是大道。
沉思罗汉连试三次,三次皆败。
无奈之下,收了金轮,向李晏说:“道友好手段。贫僧甘拜下风。”
李晏收回竹杖,兑泽之镜随之消散。
那些被吞没的剑气也重新浮现。
一拂袖,便送了回去。
完好无损,锋芒不减。
这一手,收发由心的功夫,比方才破敌更显高深。
沉思罗汉接下剑气,心中更添几分敬意。
退到降龙身旁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降龙罗汉点头,神色凝重了些许。
伏虎罗汉早已按捺不住,大步上前,道:
“下一场,该是木了罢?哪位师兄去?”
十八罗汉中,布袋罗汉呵呵一笑,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走了出来。
这布袋罗汉天生一张笑脸,袒胸露腹。
肩上搭着一只粗布袋,看上去像个走街串巷的杂货郎。
可熟悉他的人都知,这布袋在十八罗汉中论木行修为,当属第一。
那只布袋看似寻常粗布所制,实则内有乾坤。
袋中装着一粒菩提子。
乃是当年,他在菩提树下悟道时所得。
其中蕴含的生机之力,足以枯木逢春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布袋罗汉笑眯眯道,“贫僧布袋,愿向道友讨教木行之道。”
李晏若有所思。
布袋罗汉不急着出手。
将布袋取下来,放在云头之上。
取出一粒蚕豆大小的菩提子,托在掌心,笑呵呵地说:
“三千年来,贫僧每日以甘露浇灌,以愿力温养,却始终不曾发芽。”
说到此处,望着李晏:“道友可知为何?”
李晏扬眉,示意他继续言说下去。
“今日斗法,贫僧想看看,道门中对木德的理解,究竟到了何种地步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是暗藏机锋。
你既将修为压至太乙层次,若是以寻常木行手段与我相斗,那便是输了。
李晏笑着说:“罗汉既想见识木德本源,贫道便献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