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平静道,
“施主可曾想过,你守了百年的承诺,门后会不会也只有一堆白骨?”
过了许久。
白蛇妖道的声音方才响起。
“贫道想过,想过无数次。可贫道不敢推开那扇门,不敢去看。”
说着,声音变得锐利。
“贫道方才听那两个水里的朋友说了许久,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?”
水面随之裂开。
八戒与沙僧破水而出,一左一右落在洞中。
“好个蛇妖,耳力倒是不差!”
沙僧则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座天然的石洞,约有两三丈高,四壁光滑。
洞中央有一汪水潭,潭水清澈见底。
洞深处摆着一张石榻。
石榻上铺着柔软的蒲草,又盖了一张白虎皮。
玄奘盘膝坐在蒲草上,面色微微发白,却神色平静,双手合十。
身上袈裟上的金光已黯淡了许多,显然是被紫竹符压制所致。
石榻旁站着一名白衣道人,面如冠玉,眉目清秀。
若单看面容,确实当得起仙风道骨四个字。
只是那双竖瞳暴露了他的本相。
不是人!
白蛇妖道负手而立,笑了:
“猪刚鬣,卷帘大将。贫道这小庙今日倒是蓬荜生辉,贵客一个接一个地来。”
八戒眯起眼睛:“你知道俺老猪的名号?”
“岂止知道。”
白蛇妖道语气淡淡,
“当年天蓬元帅在天河畔饮宴,贫道刚好在河底潜修,远远见过一回。
那时候天蓬元帅何等威风?
八万水军拥簇,身后站着三位仙女捧着酒壶。
哪里像如今这般,一口一个俺老猪。”
八戒表情一僵。
沙僧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拄。
“俺二哥如今也是取经人的护法行者,胜过当年做元帅时的威风。”
白蛇妖道微微一怔,旋即笑了:
“卷帘大将与天蓬元帅,当年的交情不过是在灵霄殿上点头而过。
如今倒学会了替人说话。”
沙僧一字一顿:“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。”
八戒转头看向沙僧。
猪眼睛里,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沙师弟……”
“俺们今日来,只为探明师父是否安然无恙。
既已见到了师父,便不与你多说废话。告辞。”
他将降妖宝杖一收,转身便要跃入潭中。
八戒也握紧了钉耙,紧随其后。
便在此时,白蛇妖道忽道:“等等。”
二人顿住脚步。
白蛇妖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向八戒掷去:
“劳烦二位将此物交给齐天大圣。就说贫道在此恭候大驾。
他要的人,贫道一根毫发也不曾伤。贫道要的东西,他心知肚明。”
八戒接过玉简,只觉入手冰凉,玉简中隐隐有一股气息流转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看,没看出什么名堂,便将玉简往怀里一揣:“话俺们带到。
至于猴哥来不来,那便是猴哥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