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与沙僧一同跃入寒泉之中,溅起一蓬水花,转瞬不见了踪影。
白蛇妖道站在寒泉边,望着水面上渐渐消散的涟漪,沉默良久。
玄奘的声音从石榻上传来:“施主,贫僧有一言相劝。”
“法师请说。”
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”
白蛇妖道没有回头。
那张清秀的面孔在水中扭曲不定。
“法师说得极是。”他轻声道,“可贫道这辈子,修的便是不回头。”
……
陈家庄。
天已放亮,雪却未停。
通天河上白茫茫一片,河岸边的芦苇被雪压得贴伏在地,露出缕缕枯黄叶尖。
陈澄、陈清二老一宿未眠,坐在厅中守着那盏油灯。
李晏盘膝坐在老槐树下,双目微阖。
一夜风雪,他身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,远远看去像一尊石雕。
竹杖横放在膝上,杖身上的五色光华尽数收敛,与寻常竹竿无异。
悟空蹲在墙头上,金箍棒横搁在膝弯里。
手里不知从哪摸了一枚冻梨,啃得咔嚓作响。
猴子吃东西向来不消停,可今日这咔嚓声却越来越慢。
到最后,他将冻梨核往墙外一甩,拍了拍手:
“兄弟,那呆子和老沙去了快一个时辰了,怎地还没回来?”
李晏睁开眼,望向通天河的方向。
河面上一片平静,既无人影,也无水花。
便在此时,河岸边翻起一朵水花。
两道身影破水而出,驾起云头向陈家庄飞来。
悟空霍地站起身,一个跟头翻到院门口。
待看清二人模样,方才松了口气:“呆子!老沙!怎地去了这般久?”
八戒落在院中,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将钉耙往地上一靠:“猴哥你急什么?
俺老猪在河里逛了一圈,那白蛇洞可深得很,从河底钻上去少说也有三四里路。
俺们又没长翅膀,总不能游得比飞还快。”
“那妖怪呢?”悟空追问,“小和尚呢?”
“师父安然无恙。”
沙僧将降妖宝杖靠在廊柱上,沉声道,“那白蛇妖道确实没有伤师父分毫,
只是将他请到洞中,好生安置着。俺们去时,那妖道正在与师父论道。”
“论道?”悟空金睛一瞪,“论什么道?”
“说些恩义难舍的疯话。”
八戒插嘴道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递给悟空,
“喏,那妖道让俺把这个给你。说他要的东西,你心知肚明。”
悟空接过玉简,入手便是一愣。
玉简中封着一缕气息,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。
南海珞珈山紫竹林的味道。
他将玉简掂了掂,望向李晏。
李晏微微颔首。
悟空将一缕法力注入玉简之中。
玉简应声碎裂,化作一道白光,在半空中凝成数行字迹。
“大圣在上,贫道白素,俗家姓白,本是南海珞珈山莲花池中一条白蛇。
大圣在通天河与那归墟存在斗法时,贫道趁虚而入,以白蛇幡压制锦斓袈裟,请走了唐三藏。
此事贫道做得不够磊落,任凭大圣发落。
只求大圣在发落之前,容贫道说三句话。”
“令师在贫道洞中毫发无损。若大圣不信,可命人随时探视。
灵感大王已死,如今占据水眼的,是归墟中的腌臜东西。
那东西炼化贫道兄长的神魂,又借其躯壳为非作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