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大王的大力妖身,莫说是揪耳朵,便是刀劈斧剁也不会有半分疼痛。
大王喊疼,是哄公主开心罢了。”
铁扇公主怔怔地望着道人。
“大王去摩云洞那半年,翠云山上可曾断过一粒米?
红孩儿可曾受过半分委屈?”
铁扇公主眼中闪过复杂之色。
红孩儿在旁边小声:
“娘,爹每次出门,都会提前把山上的一应事务安排好哩。”
铁扇公主抚着红孩儿的脑袋,面上表情变了数变,终究是轻叹了气。
“世间之情,有千般万种。”
“公主问贫道为何要请教此事。
贫道虽未经历情爱之事,却也看得出来,
人生于世,受情之牵缚,犹若蛛丝,越挣愈紧。
可若看得通透,蛛丝看似多,风一吹却散了。
后来再看,不过是空而已。”
半晌,方说:“道长看得这般通透,妾身佩服。只是,道长自己呢?”
李晏眉梢微动。
“若有朝一日,道长自己也撞进了这张网里,还能这般云淡风轻么?”
悟空在一旁听了,金睛眨了两眨,拿胳膊肘捅了捅李晏:
“兄弟,嫂嫂这话问得好。俺老孙也想听听,你若是动了情,该是怎生模样?”
李晏默然片刻,面上并无波澜。
“公主这一问,贫道答不上来。”
铁扇公主一怔。
“贫道修行至今,未曾遇过这般劫数。”
李晏眸光澄澈,“修道之人,若有朝一日真落了水,或许扑腾得比谁都难看。”
这话说得坦然,倒让铁扇公主不知如何接话了。
悟空哈哈大笑,拍着李晏的肩膀。
红孩儿在一旁听了,也跟着咧嘴笑。
李晏站起身来,朝铁扇公主与牛魔王打了个稽首。
“公主,大王,叨扰多时,贫道与大圣也该回西梁去了。
三藏法师还在驿馆等候,此间事了,明日便要启程西行。”
红孩儿听了,小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。
他跳下石凳,跑到李晏跟前,仰着脸问:
“道长这便走了?不再多留几日么?我,我还有许多话想问您。”
李晏瞧着这娃娃,见他眉间朱砂痣明灭不定,显是心里头不平静。
便伸手在头顶拍了拍。
“你如今控火之术已入正途,只需勤加修持便是。
有什么不懂的,问你娘。
修罗瞳,三界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。”
红孩儿咬了咬嘴唇:“道长,若我修到了大罗之境,能不能去找您?”
李晏微微怔神。
“我听猴叔叔说了,您不愿受天地拘束。
那我若是修到了大罗,是不是也能像猴叔叔一样,跟着您四处云游?”
童音清脆,在洞中回响。
牛魔王与铁扇公主对视,皆是神色复杂。
李晏瞧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:“待你修到那一日,再说。”
红孩儿得了这般答复,反而心满意足。
他重重点头,似是将这句话当成了某种约定。
悟空在一旁看着,嘿嘿笑了两声。
二人出了摩云洞,驾起云头,往西梁方向飞去。
飞出约莫二十里地,悟空忽然按落云头,落在一处山岗上。
李晏跟着落下。
金箍棒往山岗下的一片密林里一指。
“牛大哥,出来罢!你那遁术是俺老孙教你的,藏得住么?”
密林中一阵窸窣响动,旋即便见一道魁梧身影从树丛中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