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魔王挠着弯角,讪讪地走上山岗,手里拎着两只酒坛。
“贤弟,道长,巧啊。”牛魔王嘿嘿笑着,“老牛正巧路过此处,正巧碰见二位,正巧……”
“正巧你个头。”
悟空呸了一口,“俺老孙在你家洞府里喝了半日茶,你不拿酒出来。
这会儿倒拎着酒坛子追出来,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”
牛魔王老脸一红,将两只酒坛往地上一放,拍开泥封,登时一股浓郁酒香弥漫开来。
那酒香极烈,却又醇厚绵长,一闻便知是陈年佳酿。
“这是老牛珍藏了八百年的百花酿。”
牛魔王殷勤地倒了两碗,先递给悟空一碗,又端着另一碗走到李晏跟前。
支支吾吾了半晌,才憋出一句:“道长,,老牛,,老牛有一事相求。”
李晏接过酒碗,瞧着牛魔王。
牛魔王被他这般瞧着,越发局促起来。
蒲扇大的手搓了又搓,脸上红白交阵,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妖。
悟空饮了酒,道:“牛大哥,你有话便说。
俺老孙认识你这么些年,头一回见你这副模样。
莫不是又要纳妾了?”
“呸呸呸!”牛魔王摆手,“贤弟莫要取笑老牛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朝李晏一躬到地:
“道长,老牛想问问,老牛与铁扇的姻缘,,还有没有得续?”
猴子金睛溜圆。
“牛大哥,你这话什么意思?嫂嫂不就住在翠云山么?你俩不是好好的么?”
牛魔王直起身来,面上满是苦涩。
“贤弟,你有所不知。
铁扇她,她已经多年没跟老牛同处一室了。
平日里。
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。
可那比打骂还让人难受。
老牛宁可她揪着耳朵骂我,也不愿她端着茶盏说一声大王请用。”
说着,仰头灌了一大口酒。
“上个月老牛去北俱芦洲,回来身上沾了胭脂味儿。
路过积雷山旧地,那狐狸精在那儿开了家酒肆,老牛去坐了坐。
就坐了坐,什么也没干。
可那丫头非说些什么旧恩情缘,硬塞了一盒胭脂给老牛。
说不收便是不念旧情。”
“老牛收了。
回来被铁扇闻见了,她便又是那副客气模样。
老牛想解释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这种事,真真越描越黑啊。”
悟空听了,嘴角抽抽:
“牛大哥,你这不是自找的么?”
“老牛,唉——”
牛魔王闷道,
“可老牛这人,道长也瞧见了。旁的都好说,就是,就是见不得女子落泪。
当年玉面公主来寻老牛,哭得梨花带雨。
说万岁狐王临终前将她托付给老牛,求老牛照拂积雷山。
老牛一时心软,便应了,谁知后面,稀里糊涂,成了入赘。”
“后来铁扇知了,跟老牛大闹一场。”
牛魔王说着说着,眼里泛起几分水光。
“这数百年,老牛变着法儿哄她。
要天上的星星,老牛不敢摘月亮。
想看东海龙宫的珊瑚树,老牛跑去东海,和龙王打了一架。
可她就是不原谅啊。”
“后来,那狐狸精与六耳猕猴的事……”
牛魔王声音渐渐低下,眼里满是窝火,
“老牛虽早些年便与她和离了,说到底是受不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