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歹也是个平天大圣,这顶绿帽子扣下来,三界之中谁还瞧得起老牛?”
“可这些事,老牛没法跟铁扇说。”
他紧了拳头,
“说出来,倒显得老牛是因受了旁人算计,才回头找她。
其实不是的。
老牛心里头,从头到尾,都只装着铁扇一个人。”
“大王想想。”
李晏听到此处,方说,“公主是罗刹女出身,修罗遗族的嫡系传人。
论家世,修为,才貌,她配不上大王么?”
“自然配得上!是俺老牛配不上她。”
“可大王当初是如何待她的?”
“那时候的大王,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吧?”
牛魔王嘴唇翕动。
“后来大王的心分了。”
李晏淡淡道,“玉面公主一哭,大王心软。
积雷山的旧部一求,便去照拂,弄到后来有个入赘的名头。
大王自己以为只是在还人情而已。
可在公主看来呢?
无非在她之外,还有旁人了。”
李晏说到此处,望向渐渐黯淡下去的铜铃大眼。
“不过,贫道可以告诉大王,能续!”
牛魔王眼睛一亮。
“只是,续缘之前,大王需得吃些苦头。”
“什么?”
牛魔王急道,
“但凭道长吩咐!只要能让铁扇原谅老牛,便是上刀山下油锅,老牛也认了!”
“上刀山下油锅倒不必。”李晏似笑非笑,“大王只需做一件事。”
“?”
“从今日起,大王不许再去见任何与玉面公主有关的人。
积雷山旧部,万岁狐王旧属,一概不许往来。
若有人来求,大王便告诉他。
牛魔王早和玉面公主和离了。
俺这辈子欠了铁扇公主的,还没还清。
旁人的债,排在后头。”
牛魔王面僵。
“若有人哭呢?”他艰难地问。
“哭?也要时间哦。”
李晏声音平淡,“这世上会哭的女子多了去了。
可陪大王风里来雨里去的,只有铁扇公主一个。
大王若为了旁人的眼泪,伤了枕边人的心。
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亏的。”
山风过处,酒香吹得四散。林间宿鸟惊起,飞过山岗上空。
悟空拎着酒坛,没有插嘴。
金睛灼灼,眼中既有同情,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。
半晌,牛魔王重重点头:“老牛明白了。
道长这番话,句句扎在老牛心窝上。
可扎得好啊。
老牛活了这些年,自以为什么都懂。
到头来,连自家媳妇的心思都不明白。”
他挺直腰板,朝李晏抱拳:“道长,老牛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大王请讲。”
“往后道长若是路过翠云山,千万要来坐坐。
老牛虽是粗人,却也晓得知恩图报。
道长对如意与老牛之恩,俺记在心里,这辈子不敢忘。”
牛魔王将剩下的半坛百花酿往悟空怀里一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