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贤弟,这酒你带着路上喝。
算是老牛的一点心意。
往后取经路上若是遇着什么麻烦,只管报老牛的名号。
西牛贺洲这一亩三分地上,老牛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。”
悟空哈哈大笑,将酒坛收进耳中:“牛大哥,你这般大方,俺老孙倒有些不习惯了。”
牛魔王真正开怀笑了。
罢了,驾起黑云,往翠云山去了。
“兄弟,你方才跟牛大哥说的那些话,俺老孙听着总觉得另有深意。
莫不是还有什么后手没说出来?”
李晏脚下云团重新凝聚。
“大圣不必多问。”他淡淡道,“日后便知。”
又是这句。也罢,俺老孙懒得费那脑子。
走罢,回去瞧瞧小和尚去。也不知那呆子和老沙,昨夜如何了。”
李晏颔首。
两道流光掠过云海。
这边厢。
牛魔王踏进洞门,便撞见铁扇公主倚在石壁上,双臂环抱,修罗瞳中血光流转。
“出去了?”铁扇公主声音不咸不淡。
牛魔王心中一凛,硬着头皮道:“去,,去送送贤弟和道长。”
“送人送了小半个时辰?”
“还,,还带了酒。”牛魔王讪讪道,“跟贤弟饮了两碗。”
铁扇公主望着那副心虚模样,忽地叹了口气。
这一叹,倒比骂他还让牛魔王难受。
“老牛。”铁扇公主难得叫了诨号,“道长跟你说了什么?”
牛魔王一愣:“娘子怎知道道长跟老牛说了话?”
“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,瞎子都看得出来。”
铁扇公主往洞府深处走。
“道长是不是劝你,莫要再去见那些狐狸精的旧部了?”
牛魔王瞠目结舌:“娘子你,,你怎么知道?!”
铁扇公主也不回头:“道长在洞中说的那番话,不光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牛魔王方才后知后觉。
却说西梁国都,驿馆之中,八戒正倚在廊柱上打盹。
九齿钉耙横在膝头,鼾声如雷。
沙僧盘膝坐在门槛上,闭目养神,呼吸悠长。
而玄奘一夜未眠呢?
掐着念珠默诵经文,但连自己都不知诵的是什么。
吱呀!
宫门大开。
一队宫女鱼贯而出,太师在前引路,玄奘跟在后面,步履略显虚浮。
女王并未亲自相送。
玄奘心中百感交集,说不清是庆幸多些,还是失落少些?
行至宫门口,太师停步回身,朝玄奘一礼。
“圣僧且在此稍候片刻,老身去唤驿丞,备齐车马,送圣僧回驿馆。”
玄奘合掌还礼。
“有劳太师了。”
太师去后,玄奘独自站在宫门前。
望向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,莫名想起昨夜那话。
“朕不送你了。你自己保重。”
声音犹在耳畔。
玄奘不觉握紧了念珠。
踏踏踏~
玄奘回头,便见周驿丞站在一丈开外,一身素净官袍,面容平静。
只是那一双眼睛,与昨日判若两人,玄奘从未在凡眸里见过。
好似阅尽千帆,勘破世情?
“周驿丞。”玄奘合掌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