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连忙改口,自罚一杯。
满座皆笑。
周驿丞也跟着假笑起来。
散席之后,她独自走出偏殿,沿着宫中的玉石小径踱步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一抬头。
发现自己走到了御花园深处。
园中种着一片梅林。
花期已过。
枝头只剩下虬曲老干。
“周大人。”
周驿丞回头,看见玄奘站在梅林外,双手合十,朝她颔首。
“国师。”周驿丞拱手还礼。
玄奘走入梅林,在一株老梅下站定。
仰头望着枝干,周驿丞站在身后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只听他道,
“周大人,贫僧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国师请讲。”
“贫僧想请周大人明日随贫僧去一趟解阳山。”
玄奘转过身来,面色认真,
“听闻那落胎泉是李道长与悟空出手疏通。
贫僧想去看看泉眼是否畅通。
顺道看看附近的百姓。”
“此事不难。下官明日便安排车马。”
玄奘合掌道谢,转身要走,却被周驿丞叫住了。
“国师。”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问了出来,“你当真放下了么?”
玄奘脚步一顿。
“贫僧不知。”
他还是这般回答,“想来想去,想得头疼。到最后贫僧发现,这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什么才重要?”
玄奘低头,看了看手中握着的果师玉章。
“贫僧这一生,做了许多事。
唐王认作御弟,贫僧应了。
观音菩萨点化取经,贫僧即踏上了西行之路。
唯有这一桩,”
说话间,握紧了玉章。
“是贫僧自己选的。”
周驿丞看着玄奘消失在梅林尽头,心头复杂无比。
画面在这一刻开始流转,如走马灯一般飞掠而过。
玄奘在国师府中参赞国政,与女王商议子母河水患的治理之策。
他翻阅古籍,走访民间。
将西行路上学到的水利之法倾囊相授。
...
玄奘与女王在偏殿中挑灯夜读,论《道德经》与《金刚经》的异同。
说到妙处,女王拊掌而笑,玄奘也弯了唇角。
...
解阳山上,如意真仙被安顿在落胎泉旁的石洞中。
那牛妖灵智大损,如五六岁孩童般懵懂。
玄奘隔数日便上山探望,教他认字说话。
西梁百姓起初避之不及。
渐渐有人壮着胆子上山送些衣食。
再后来,便有妇人自发轮流上山照料,分文不取。
子母河的阴脉也随之,越发旺盛,两岸桑田连年丰收。
百姓脸上多了笑容。
街巷炊烟比往年粗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