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江王过誉了。后土娘娘化身轮回,舍身证道,乃大慈悲。
贫道不过是借了几分轮回之势,投机取巧罢了。”
阎罗王露出古怪,
“道友说的投机取巧,是指在一炷香之内,将《轮回真经》又往上推了一层?”
李晏没有否认。
阎罗王见状,表情愈发复杂,苦笑连连。
这已经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了。
“老秦,”
阎罗王以密语传音,“本王算是看明白了。
有些人修行,一阶阶往上爬。
李道友修行,是飞啊。”
秦广王密语回得飞快:“老阎,你终于悟了。
本王在鬼门关前便悟了。
从今往后,本王绝不再问李道友修行进度。
问一次,心塞一次。”
返程途中,李晏走在前头,将一路所见的法则碎片随手点化。
融入几位阎罗的护体阴气之中。
那些在阎罗们看来晦涩难明,经他三言两语拆解开来,登时变得通透分明。
阎罗王性子最急,一边走一边默运玄功,周身阴气翻涌不定。
走出不过十来里,顿住脚步,闭眼入定。
秦广王见状,示意众人止步,亲自为阎罗王护法。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阎罗王睁眼,一掌拍碎了路旁一尊漂浮的残骸。
哈哈道: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轮回法则,网也。
本王从前一直在路上走,难怪越发窄小!”
几位阎罗见他掌心残留的道韵,为之动容。
一掌之中,有了几分大罗气象,已是门槛之前。
阎罗王朝李晏拱手一礼:“道友,这一礼你必须受。谢你让本王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?”
“修行乃往深处走。”
阎罗王道,“本王从前总想着怎么突破大罗,成天琢磨机缘,法宝,丹药,仙籍。
今日才明白,大罗在脚下也。”
楚江王听到此处,忍不住插嘴:“你把路往深处走,可道友直接把路变成了海。”
阎罗王正要反驳,五官王先道:
“路再深也是路,海再浅也是海。我等还在路上啊。”
几位阎罗就这般边走边论,不知不觉已到了接引渡口。
渡口畔,冥河姥姥坐在奈何桥头,喝着凉汤。
远远瞧见一行人从灰雾中走出,她连眼皮都没抬。
待李晏近前,将怀中孩童放在灶边石墩上。
掀开灰布一角给她瞧,冥河姥姥扫了孩童一眼。
“小道士,婆婆当年在后土娘娘座前,曾听她说过,”
冥河姥姥眼中掠过追忆,
“混沌并非死物。
它是天地未开之前的状态,也是一切可能源头。”
“婆婆原以为这句话只是个譬喻,不曾想竟亲眼见着了。
混沌向这方天地递出了一枝橄榄啊。”
几位阎罗闻言皆震。
这话听着简单,细思却极为深远。
混沌与天地本是不相容的两端。
为以,无序对有序。
“前辈,”五官王忍不住道,“此言当真?”
冥河姥姥斜瞧他:“婆婆在奈何桥头煮了这么久的汤,哄过你一口?”
众人默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