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旅轮流负责后卫断后!把所有碍事的辎重全扔了,只带武器和弹药!出发!”
没有了铁路的掩护,这支队伍成了旷野上最显眼的猎物。
不过,他们又一路往南跑了几十里之后,也没发现追兵,才停下来休息。
孙铁城杵着一把卷刃的大刀,艰难地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支队伍。
当初出征时,那是整整五万名换装了新式武器、生龙活虎的精锐健儿!
他们步伐整齐,声如震雷。
而现在,站在他面前的这群人。
军装褴褛,满身血污,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。
他们互相搀扶着,许多人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靠在战友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孙铁城马上让各级军官清点人数。
片刻后,当那个冰冷的数字汇聚到他的手里时,这位在炮火和毒气中都未曾弯下脊梁的铁血老将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泥土里。
二万一千六百人。
整整五万大军,活着走出那片修罗场的,甚至不足两万两千人!
超过半数的弟兄,永远地留在了北方的焦土上,留在了那条漫长而绝望的徒步归途上。
孙铁城双手死死地攥着那面早已被硝烟熏黑、千疮百孔的军旗,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的哀鸣在江南的旷野上悲凉地回荡。
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折损,这更是金陵政客那无耻的背刺,在大夏国脊梁上深深砍下的一道无法愈合的血槽。
华北平原的狂风卷着刺鼻的硝烟,吹进了东洋驻华派遣军的临时指挥部。
“和平饭店的残兵,居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?!”
松井听到下面的人汇报,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上,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他的双眼犹如喷火的恶兽,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装甲联队长:“皇军的战车大队是摆设吗?几十万大军的包围圈,竟然让孙铁城这块煮熟的鸭子飞出了齐鲁大地!”
跪在地上的军官浑身冷汗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“我们的飞机没能找到他们飞炮的位置,但是只要我们的追兵要追上他们,就会有飞弹从天而降,拦住我们的部队,如果在追下去,损失不可估量啊……”
谁能想到,大夏国的残军在绝境中居然还能呼叫那种宛如死神般的飞弹支援,硬生生在钢铁合围中炸开了一条生路。
松井强行按捺住了杀意。
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夏国军事全图前,阴鸷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。
看着看着,松井眼中的怒火突然慢慢消散了。
“跑了就跑了吧!”
松井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,重重地叩击着地图上大夏国的腹地,“金陵统帅部居然悄无声息地撤走了所有的军队,分明就是想借我们灭了苏越的军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