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妍姐儿不怕，姑母在这里，姑母一直都在。”

妍姐儿的目光移向梁玲珑的肚子，努力伸手去摸：“它没事……就好……”

梁玲珑哭得更厉害了：“妍姐儿再撑一撑，大夫马上就来了，很快的。”

“姑母……姑母……”妍姐儿像是听不清一样，扯了个笑容，“过几日过年，我就十岁了，是大姑娘，可以……可以随时……去找姑母……”

大周十岁的小姐，就可以有自己的院子，也可以单独约小姐妹一起出去玩，不必处处受大人管辖。她如今九岁，按照虚岁翻了年就能十岁了。

梁玲珑泣不成声：“妍姐儿，姑母带你回去，姑母已经跟你婶娘说好了，要接你到身边小住，你姑父也会答应的。妍姐儿，你一定要好起来，这次姑母就带你回去，好不好。”

“好……姑母……我那时候多想……多想你留下我，多想……你早点去将我接……接回来……”

“是姑母不好，姑母应该早一点接你回来。但是妍姐儿，现在也不吃，我们一直在一起，姑母一直陪着你，好不好？”

妍姐儿的脸越来越白，血色越来越淡。她的伤口太大了，又是伤在肚子上，不管冯亦妍怎么努力，血都止不住。

“姑母……以后……”妍姐儿的手轻轻摸著梁玲珑的肚子，“下辈子，我做你的孩子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……好，你做我的孩子，我亲生的孩子，我定会护你平安，一世平安！”

“谢谢……姑母……”

……

失血实在是太多了，而西苑到后花园最偏僻的地方也太远，先来的女医束手无策，府医赶过来时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
梁玲珑听说妍姐儿没救了，根本就没法接受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
冯亦妍让人将他们送回正厅，侯爷与梁瀚与梁瀚霖都不在，朝中更不知是什么情况，这里还需要有人主持大局，她不得不让人去将梁夫人与金氏都喊到正厅来。

妍姐儿是身体放在正厅旁边的耳房，她的嬷嬷与丫鬟守着，不敢哭出声，只默默流泪。而梁玲珑则被人送回院子去休息。

厅堂内梁瀚诚被护院绑住，嘴巴也堵住，就扔在地上，他狼狈不堪，看着冯亦妍忙来忙去，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眼中则满是不屑。

冯亦妍走到门边，原想去看梁夫人来了没，一侧头瞧见梁瀚诚这副样子。她着实生气，今日这些事，他才是始作俑者，甚至他杀死了自己的女儿，竟还露出这副样子。

“啪！”冯亦妍上前一巴掌，犹觉不解恨，大概这么久来的委屈担心，都涌上来，她照着梁瀚诚的脸，一掌一掌又一掌，一直到嬷嬷来拉她。

“二奶奶与这人置气做什么？没得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！”

“我呸！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，也配活在世上？你瞧他，你瞧他那样儿，妍姐儿是他杀的，他却还洋洋得意，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儿！”

因着这么折腾，倒是将梁瀚诚嘴里的破布给打出来了。他能开口说话，只冷笑连连：“我得意啊，当然是得意的，你们能拿我怎么样？冯亦妍，我夫人死了，女儿死了，哪怕我死了都不要紧。我儿子还活着，哈哈哈，你们还是得替我养儿子，好生的替我养著，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