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李副主任脸色也难看起来，干咳了两声：“大力同志，建厂是全村的事，不能因为个人——”

“我说了，这老屋是我家的，不卖。”

顾大力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可那语气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人群里安静了一瞬。

有个本家叔叔还想再劝，张了张嘴。

顾大力黑脸一沉，那目光扫过去，那人把话咽回去了。

旁边几个人本来也想跟着劝，被他那一眼扫过，全闭了嘴。

院子里一下子静了。静得能听见风吹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
李副主任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他没想到顾大力这么不给面子。

你是团长不假，可你这脾气也太硬了。

他心里这么想，没敢说出来。

他还不知道顾大力已经退伍了。

他干笑了两声，转身对洪总说：“洪总，咱们先回去，改天再来。”

洪总点了点头，收了地图，上了车。

黑色小轿车调头，扬起一阵尘土，走了。

院门口的人开始散了。

有人低着头走得快，有人走几步回头看一眼，有人边走边小声嘀咕。

不到一刻钟，院子里就剩下顾大力、小芳、谢云飞和王春山。

顾大力看了一眼灶房门口摞着的那些工具，锄头、铁锹、瓦刀，东倒西歪。

他走过去，弯腰把工具一把一把捡起来，靠在墙边。

小芳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他。

他蹲在地上捡工具的背影，宽宽的，厚厚的。

她忽然想起那年他回来奔丧，也是这样的背影，蹲在院子里，一根一根地捡柴。

那时候他刚回来，她给他端了一碗水，他接过去，喝了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