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,绳子勒在胸口和胳膊上,手被反剪到背后,腕子上的绳结打得很紧。
他挣了一下,没挣开,就没再费力气了。
这一路过来,他虽然被蒙着眼睛,但耳朵一直没闲着。
一开始是嘈杂的闹市声。
自行车铃铛、小贩吆喝、公共汽车报站,还有脚步声,来来往往的,离得很近。
然后是一声车门拉开的声音,他被推进了车里。
车门关上,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车子发动了。
起初还能听见街上的喧闹,后来渐渐远了,引擎声变得平稳,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从柏油路的刷刷声变成了碎石路的咯吱声。
再后来,有风声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,呼呼的,还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啦声,那是郊外才有的声音。
方向变了三次,速度不快不慢。
开车的人不急,像是在绕路。
顾大力把这些声音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说话。
现在他坐在椅子上,适应了厂房里的光线,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那人站在窗边,逆着光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只能看出一个轮廓。
高个子,肩膀宽,脊背挺得很直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
顾大力眯了眯眼,看清楚了那张脸。
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眉骨,鼻梁,下颌线......确实像。
不是春山说的那种“猛一看认错”的像,是五分像。
像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一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,而不是自己的翻版。
“怎么不叫你主子出来?”
顾大力的声音不大,带着点笑,但笑意没到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