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到派出所来,闹到所有人都知道。
他不是要面子吗?
自己就是个七岁的孩子,干点啥都不是故意的。
包括.......把他举起来,扔出去。
铁妮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。
她的胸膛里憋着一股气,烧得她浑身发热,被子都盖不住了。
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,逼自己睡觉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,不睡觉没力气。
孙定香的呼噜声还在隔壁响着,一声接一声,像拉风箱。
铁妮听着听着,眼皮慢慢沉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
铁妮睁开眼,比平时醒得早得多。
她没赖床,一下子坐起来,穿好衣服,穿好鞋,把被子叠好,枕头摆正。
她走到门口,拉开门,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
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她踮着脚尖走过走廊,推开家属院的后门,穿过操场。
操场边上有一排冬青树,冬青树后面是围墙,围墙根底下有一个狗洞,不大不小,刚好够她钻过去。
铁妮蹲下来,先把脑袋伸出去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身子。
衣服蹭在砖头上,沙沙响。
她爬过去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军区大院外面是一条柏油路,柏油路对面是车站,可以直通华侨饭店。
她昨晚听谢云飞说了,华侨饭店在城南。
八楼,洪承恩住在八楼。
铁妮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,缩了缩脖子,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秋天的早晨冷得刺骨,风从领口灌进去,冻得她一哆嗦。
她没有停下来,步子越走越快,最后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