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顾大力没有回答。
铁妮隔着话筒,什么都听不见,但她能想象爹的表情。
一定像在军区总院那样,脸绷得像铁,眼睛里烧着火,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不该来的。
她以为自己能解决问题,以为自己力气大就能把娘救出来,可她没想到,她来了,反而给了洪承恩一个新的筹码。
她成了逼爹低头的那根稻草。
铁妮的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她一个激灵。
她抬起头,看着洪承恩的背影。
那个人站在窗边,握着话筒,等着顾大力的回答。
他的肩膀微微塌着,不像刚才在楼下那样挺得笔直,像是一座山在慢慢往下沉。
铁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他为什么要非带一个人走?
他本来要带爹走。
娘打了他一巴掌,他不要爹了,说要带自己走。
现在他又说,只要爹当众道歉,就谁都不带了。
他的主意变来变去,可每一条路的终点都一样.......
他要从他们家带走一个人,或者从爹身上拿走一样东西。
好像不这样,他心里头那个洞就填不满。
要是林文在这里就好了。
林文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,就能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。
林文。
铁妮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林文是不是也看出来了?
他是不是发现了洪承恩的什么秘密,所以才被他关起来了?
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林文不见了,娘被抓了,供应社关了门,洪承恩一步一步地逼过来,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家最疼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