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，傅安泽接到了陆衡的电话。

地点定在帝都西郊一家会员制酒店的顶层会面室。傅安泽到的时候，心里还在盘算堂哥突然约见的目的。上次在董事会上被傅砚辞用新城项目的数据将了一军，他以为这次是来谈判筹码的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傅安泽脸上已经挂好了社交性的笑容。

“堂哥。”

傅砚辞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，手里捏着一杯清水，没抬眼。

陆衡站在他身侧，手里抱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。

傅安泽的笑容维持得很好，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。“难得约我出来，是想谈新城项目的事？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，当时太着急了，没考虑周全。”

傅砚辞这才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他的脸。

那一眼很平，没有温度，也没有情绪波动。

“陆衡。”傅砚辞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陆衡上前两步，把那个文件夹放在傅安泽面前的茶几上，手指按住封面，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傅二少爷，看看吧。”

傅安泽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的厚度，笑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他伸手拿起文件夹，翻开第一页。

第一页是供应链记录。傅安泽名下一家马甲公司，连续三个月在许南嘉负责的项目中抬价采购，时间戳精确到秒，交易流水清晰完整。

傅安泽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拍。

他翻到第二页。齐鸣的自媒体矩阵账号清单。两百一十七个账号，注册时间、养号方向、IP地址，全都列在表格里，最后一栏标注着傅安泽的对接人姓名。

第三页。聊天记录截图。傅安泽和齐鸣的对话框，内容涉及如何包装许南嘉的负面信息，如何在她产期发动舆论攻势，如何利用许南薇提供的素材增加可信度。

每一条对话旁边都附着时间戳和原始数据来源。

傅安泽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
他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。嘴角的弧度还在，但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下去，像被人掐灭的烟头。

第四页是许南薇的云端备份清单。那些照片和文件的来源、获取时间、传输记录，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第五页。傅安泽通过离岸账户向齐鸣转账四百万的资金流向图。每一笔拆分、每一次中转，路径完整。

第六页。傅安泽买通监理方出具新城项目虚假验收报告的录音文件拷贝说明。附着两段录音的波形图和文字转录稿。

第七页。傅安泽在海外购置的三处房产登记信息。用的是他母亲名下的离岸公司持有。

傅安泽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，手指已经在发抖了。

他没有抬头。

傅砚辞一直没说话。他靠在沙发里，手里的水杯放在扶手上，目光始终落在傅安泽的脸上，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