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。”
林正宇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时间点,抬起头来。
“车祸的具体经过您知道多少?”
周永德抬起头看着镜头,眼眶已经红了一圈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我事先什么都不知道。车祸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,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接到的。孙明哲打过来的,就一句话,他说‘搞定了你放心去竞标吧‘。”
“您当时是什么反应?”
“我打开新闻才知道傅致远出了车祸。那时候新闻上写的是交通事故,连环追尾,傅致远夫妇当场死亡。”
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,声音都抖了,肩膀也垮了下来。
“我吓坏了。我给孙明哲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他都没接。一直到第五天他才回了我一条消息,就三个字,‘别慌张‘。”
“您没有报警?”
“我不敢。”周永德把脸埋进手掌里,声音从指缝里闷闷的传出来。“我付了钱的,追尾变成了死人,我就算说我不知道具体方案,法律上我也跑不掉。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我去竞标了。傅致远死了,傅氏内部乱了一阵子没人管这个项目,我顺利拿到了。但是从那天起我就没有一个晚上睡得着觉。”
林正宇把笔放下来,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。
“周先生,关于车祸本身,您后来从孙明哲那里得到过任何细节吗?”
周永德慢慢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,眼睛布满了血丝,嘴角往下撇着,整个人看着随时都要垮了。
“有一次。车祸之后大概两年多,恒昌已经快不行了。我约孙明哲出来吃饭想找他借钱周转,他喝多了,喝到第三瓶白酒的时候开始说胡话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那天不是追尾,是有人动了傅致远那辆车的刹车系统。雨天路滑加上刹车失灵,在高速上想停都停不下来。但这还不是最狠的。”
周永德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。
“他当时拍着桌子笑,说‘就算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,我已经安排好了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