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神色说不上来的古怪，眼里藏着惊，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敬畏，嘴角却又隐隐憋着点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，混在一起，说不出的怪异。

“老罗，怎么样？你追到那偷吃的贼了吗？”掌柜上前一步，急声问道。

老罗眼神飘了飘，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怪异地道：“追到了，不过……那偷吃的不是人。”

“不是人？”

众人全愣在原地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不是人，难不成还是山精野兽？

便在这时，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老罗身后缓缓走了出来。

夜色如墨，银白的月光从灶房的天窗落下来，正罩在那身影上。

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鹿，身形健硕优美，泛着玄奥纹路的鹿角向上舒展，隐隐还带着金绿色的荧光，在暗夜里漾开一层温润的光晕，一眼望去，神圣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物。

可偏偏，这头白鹿的嘴边还沾着不少酱汁饭粒，甚至脸侧都挂着点肉末，方才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，瞬间就破了功。

神圣归神圣，可那副偷吃完东西没擦嘴的模样，又透着几分憨态可掬的好笑，平白添了满满的烟火气。

“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”

灶房里一片死寂。

掌柜张着嘴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
他总算明白老罗那句“不是人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
就在这时，掌柜的众人身后又涌进来一群人，都是大堂里听说后厨进贼，赶过来帮忙的食客。

众人一边走一边还撸着袖子喊“贼在哪”，可刚跨进门，目光触到站在月光里的白鹿，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，一个个呆若木鸡。

人群里不知是谁倒抽一口冷气，颤着声惊叫出来：“瑞兽！是瑞兽白鹿啊！”

这一声喊，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，瞬间荡开了涟漪。

..........

此时的云栖镇上，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。

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，朱红的春联贴满了门墙，福字倒贴在门板上，处处都是年节的喜庆。

院落里不时传来孩童的笑闹声，大人们围在桌旁守岁，全是阖家团圆的暖融融景象。

镇子东头的一处院落里，一户七口之家正热热闹闹地守岁。

爷爷奶奶坐在堂屋剥花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