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!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更加深沉,更加灼热的情感郁结在胸口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他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,也不是第一次流泪。
但每一次,这种情感都来得更加猛烈。
他对那群最可爱的人,怀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与崇敬。
他翻阅过无数史料,读过每一篇能找到的回忆录,甚至能背出许多战役的详细过程、许多战斗英雄的生平事迹。
他清楚地知道,胜利有多么来之不易。
他也同样清楚地知道,为了这场胜利,先辈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。
在松骨峰,一百二十名志愿军战士阻击美军一个师,最后只剩下七人。
弹药打光了,他们用枪托砸,用刺刀捅,用石头扔,用牙齿咬,抱住敌人滚下山崖。
在上甘岭,区区三点七平方公里的阵地,承受了一百九十余万发炮弹的轰击,山头被削低了两米。
坑道里的战士没有水喝,嘴唇干裂到一说话就渗血,只能舔着石壁上的湿气解渴。
在长津湖,整整一个连的战士,为了伏击敌人,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一动不动,直到冻死也保持着战斗的姿态。
他们的生命,凝固在了扣动扳机的前一秒,凝固在了那一声永远没能喊出的“冲啊”里。
每念及此,王朝伟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到窒息。
电脑里的电影早已播完,画面定格在烈士陵园的青松翠柏上。
王朝伟却久久没有动弹,他靠在椅背上,仰着头,望着天花板,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,浸湿了鬓发。
“如果我们有今天的武器,哪怕只是一部分......”
这个念头,从他看第一部抗美援朝电影开始,就在心里扎了根。
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,展开了一幕又一幕的推演。
如果长津湖的战士们,穿着现代的防寒服和羽绒睡袋,他们就不会因为冻伤而失去战斗力,就不会有那么多年轻的生命凝固成冰雕。
他们可以在温暖的睡袋里养精蓄锐,等待总攻的信号,然后用饱满的体力,狠狠撕碎陆战一师的防线。
如果松骨峰的阻击阵地上,有哪怕一挺现代的班用机枪,有充足的弹药,有先进的夜视装备,那么那一百二十名勇士,就可以在漆黑的夜晚,把敌人放近了再打。
他们可以精准地点射每一个指挥官和机枪手,可以在敌人冲锋时形成不可逾越的火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