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在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,趴在雪地里,握着冻得来不开枪栓的步枪,迎着着美军的机枪阵地冲锋。”
“冻伤的,冻死的,比战死的还多。”
“我只是.......”
他的声音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他低下头,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。
作战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每一下都清晰得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脏。
洪学智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笔记本。
他的头垂着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管了这么久后勤,他太清楚王朝伟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了。
那些数字,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上。
韩先楚低着头,盯着桌上散落的火柴棍。
他伸手想捡起来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,就那么在桌上空悬着,微微颤抖。
邓华转过身去,面对着墙上的作战地图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但他攥着茶杯的手,指节发白。
地图上长津湖那几个字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眼睛里。
梁兴初呆立在原地。
那张刚才还涨得通红的脸,此刻一点一点地失去了血色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老总依然站在原地。
他背着手,脊梁挺得笔直,那张被战火和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那双放在背后,紧紧握在一起的手,在发抖。
老总转过身,慢慢地走到桌子旁边。
他伸手去拿茶杯,拿起来,又放下了。
他摸出一根烟,划了一根火柴,划了两下没划着,第三下划着了,他举着火柴,却忘了点烟,就那么举着。
直到火苗烧到了手指,他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,抖了一下,把火柴扔在地上。
整个作战室里,没有人说话。
老总重新把双手背在身后。